宫治正低头咬住泡芙尖端,奶油裹着果酱猝不及防爆开,紫红色浆液顺着下颌滑落一滴,在他雪白制服领口洇开一小片暧昧的暗痕。他没擦,只抬眼,目光穿过三颗悬在门口的丸子脑袋,精准钉在教室最里侧——她正蹲在柜台后清点库存,黑袍下摆扫过地面,袖口沾了点可可粉,左手腕上还系着条褪色的蓝丝带,是去年排球部合宿时大家抽签绑的“幸运绳”,早该洗掉的,却一直留着。
日向的呼吸卡在喉咙里,像被那抹蓝丝带勒住了气管。
仁花拽他衣角:“快、快进去啊!”
影山却已抬脚跨过门槛,鞋底蹭过门框上贴的荧光蝙蝠剪纸,发出窸窣一声。他视线扫过墙壁:南瓜藤蔓缠绕着黑板边缘,每片叶子背面都用银漆写着不同班级的暗号;天花板垂下十几只绒布黑猫挂饰,尾巴末端缀着细铃铛,风从走廊穿来,叮咚、叮咚,节奏慢得像心跳复苏。
“欢迎光临——”飞鸟拖长声调,忽然噤声。
因为柜台后那人听见动静,直起身时发尾甩出一道弧线,黑袍兜帽滑落,露出扎得一丝不苟的高马尾,额前几缕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她手里还捏着半截断掉的巧克力棒,指尖沾着融化的深褐色糖霜,正低头舔掉拇指上那点甜腻。
日向脱口而出:“小、小她也——”
她猛地抬头。
空气凝滞半秒。
下一瞬,她瞳孔骤缩,不是因门外三人,而是因影山身后——宫治已踱到门口,指尖捏着那枚空泡芙壳,正慢条斯理剥掉最后一片酥皮,露出内里颤巍巍的果冻眼球。他舌尖一卷,把那团晶莹吞下去,喉结滚动,抬眸笑:“这‘眼球’,比去年排球部便当盒里的卤蛋还像真的。”
她手一抖,巧克力棒彻底掰成两截。
“宫前辈?!”她声音劈了个叉,慌忙去抓围裙口袋里的对讲机,指尖却碰倒旁边玻璃罐,里面装着今早刚烤好的南瓜饼干哗啦倾泻,滚到影山脚边。
影山弯腰去捡。
她伸手想拦,动作太大带翻了柜台边的铜铃。当啷一声脆响,惊起窗台黑猫挂饰齐齐晃动,所有铃铛同时发声,叮咚!叮咚!叮咚!
飞鸟噗嗤笑出声,抄起扫帚柄当指挥棒,在空中划了个夸张的弧:“各位观众请注意!本店今日特供——‘心跳加速限定款’,消费满三千日元赠送影山同学亲手递上的饼干一枚,附赠宫前辈凝视服务三十秒,不可退款,概不赊账!”
“飞鸟同学!”她耳根烧红,抓起围裙擦手,却越擦越黏,“别胡说……”
话音未落,教室后门被推开。
黑尾倚在门框上,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第三颗扣子松着,露出锁骨下方一点淡青色纹身轮廓——是只蜷缩的黑猫剪影,爪尖还勾着半截断裂的南瓜藤。他目光扫过门口三人,最后落回她脸上,唇角微扬:“听说这里在搞‘心跳加速’活动?”
日向倒吸冷气:“黑尾学长?!”
仁花眼睛瞪圆:“你们……认识?”
她僵在原地,围裙带子在指间绞紧,甜腻的巧克力味混着后颈渗出的薄汗,蒸腾成一片灼热雾气。黑尾却已迈步进来,靴跟敲击水磨石地面,嗒、嗒、嗒,像踩在她鼓膜上。他路过影山身边时停顿半秒,垂眸瞥了眼对方掌心那枚沾灰的饼干,忽然伸手抽走,指尖不经意擦过影山虎口老茧。
“这个,”他举着饼干凑近鼻端嗅了嗅,“糖霜不够厚。”转身走向柜台,把饼干轻轻放在她摊开的手心里,顺势覆住她五指,“我帮你补。”
她指尖一颤,糖霜簌簌落下。
黑尾俯身,气息拂过她耳垂:“刚才他们叫你‘小她也’?”他低笑,“真难听。”
她猛地抽手,却撞进他掌心更深:“那、那你叫什么?”
“叫你名字啊。”他直起身,从外套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是张手绘菜单——墨线勾勒的女巫帽下压着歪斜字迹:【黑猫巧克力特饮·黑尾限定版】。旁注一行小字:*加双份猫耳朵饼干,不许拒绝。*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今早采购时,黑尾蹲在糖果货架前挑南瓜软糖,说要买“能捏出猫爪印的”。当时她笑他幼稚,他却认真点头:“得让客人一眼看出,这杯饮料有主人。”
“主人”二字撞进脑海,她喉头一哽。
飞鸟突然拍手:“哎呀!差点忘了正事!”她冲门口三人招手,“三位贵客请进,本店VIP通道已为您开启——”话锋一转,指向黑尾,“但这位先生,按规定需出示‘魔力认证书’。”
黑尾挑眉:“哦?”
“喏。”飞鸟递过一张空白羊皮纸,“写一句能让小她也脸红的话,就算通关。”
教室霎时寂静。连天花板悬挂的黑猫铃铛都仿佛屏住呼吸。
她攥紧手心残留的糖霜,指甲陷进掌纹。余光瞥见影山正低头看自己鞋尖,宫治靠在门框上把玩一枚金属硬币,仁花和日向紧张得肩膀绷直。
黑尾却笑了。
他接过羽毛笔,蘸饱墨水,在羊皮纸上写下第一行字。笔尖沙沙作响,像猫爪搔过黑板。
她忍不住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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