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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不,她不退(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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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挽晴还记得,昨日去拿材料,李老一句话,她不得不空手而归。

此时,面对这位老先生,她不卑不亢道:

“课题组看的是成果,如今课题刚刚启动,一没有具体进展,二没有实际结果,没有任何凭据就下定论说我不够资格,未免有失公允。”

她又看向韩悟,对上那张冷酷严肃的脸,她依然平静,道:“至于韩副局长说的医书复原一事,我所见过的,都已复原归还,若是没有归还,便是没有见过。”

韩悟冷笑,“你说没有就没有?空口无凭!......

“路过。”

两个字,简短得近乎敷衍,却偏偏不让人觉得轻慢。他声线沉而稳,像雪落松枝,压着分量,又似檐角冰凌悄然碎裂,清冷中带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江挽晴微怔。

路过?

这街离研究所足有三公里,绕过两条主干道、四条胡同,连她每日骑车上下班都嫌远,他一个穿军装的营级干部,无事怎会往这偏僻小巷里“路过”?

可她没问。

不是不敢,是不愿再费神去拆解他话里的虚实——七年前那场暴雨夜,她曾替他包扎小腿上翻卷的皮肉,血混着泥水往下淌,他咬牙不吭一声,只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望着她,说:“别怕,我信你。”

后来她信了,信得毫无保留,信到把整个南城的雨季、青石板路、栀子花香,连同自己十七岁的春天,一并交到他手上。

结果呢?

他一句“组织任务”,她便被推至悬崖边,连退路都没留一条。

如今再听“路过”二字,竟像旧伤结痂处被人轻轻按了一下,不疼,却麻,顺着脊骨往上爬,叫人喉头微紧。

她垂下眼,睫毛在雪光映衬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住眸底那一瞬晃动的暗色。

风又大了些,卷着雪沫子扑进屋檐下,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军绿色棉袄领口略低,露出一截纤细颈线,在暖黄灯影里泛着薄薄玉色。

秦渊目光微顿,不动声色解下自己肩头的军大衣。

动作干脆利落,没半分迟疑,却也没多一句解释。

江挽晴刚抬头,那件带着体温与淡淡雪气的厚重大衣已裹上她肩头。

宽厚、沉实、带着一种不容推拒的稳妥感。

她指尖一顿,想推拒的手悬在半空,终是缓缓收了回去。

大衣内衬是深灰绒布,柔软厚实,边缘还残留着他体温烘出的一点微潮热意,熨帖地覆在她身上,连风都隔开了大半。

她低头看着衣襟上那枚银灰色五角星徽章,指尖无意识摩挲过冰凉金属边缘,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雪声里:“……谢谢。”

秦渊没应。

只将手插进军裤口袋,目光投向远处飘雪的街口。

雪越下越大,路灯晕开一圈圈昏黄光晕,将两人影子拉长、叠合,又随着风势微微摇晃,像两株沉默伫立的树,在寒夜里彼此靠近,却始终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界线。

江挽晴忽然开口:“徐骞林说,程老经不起几次折腾。”

秦渊侧眸看她。

她没看他,视线落在自己鞋尖上,那里沾了一小片未化的雪,正缓缓洇开,湿了深蓝色布面。

“他说得没错。”她声音很平,没有情绪起伏,却比任何哽咽更让人心口发沉,“今天在所里,有人把‘南天系统’的立项材料扣下了,理由是‘技术路线存疑’,要等专家组复审。”

秦渊眉峰微蹙。

“南天系统”是他亲自签批的试点项目,由程老牵头,江挽晴任核心算法组副组长。立项文件早在半月前就走完全部流程,盖的是总参直属科研委的钢印。

“谁扣的?”

“王副所长。”她终于抬眼,唇色淡,眸色却极清,“他今早调去了计算机二室,正好分管我们课题组。”

秦渊眸光一沉。

王副所长——王志远,原西南某军工院技术科长,去年底借调进京,履历干净,资历扎实,表面看是来支援地方科研建设,可秦渊清楚,此人三年前在川西某次联合演训中,曾因擅自修改火控系统底层协议,导致三台原型机当众宕机,事后被记过处分,调离一线。

他来京城,绝非偶然。

更不会是冲着“支援”来的。

秦渊沉默片刻,忽问:“你信他?”

江挽晴一愣,随即明白他指谁。

“徐骞林?”她轻轻摇头,“我不信他,也不需要他信我。”

顿了顿,她望进他眼里,雪光映着灯影,在她瞳中浮起一层细碎亮芒:“我只信我自己写下的代码,信程老校验过的每一行公式,信我亲手调试过的每一块芯片。”

“至于旁人怎么想——”她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像雪地里乍然绽开的一枝寒梅,清绝,孤峭,“与我何干?”

秦渊静静听着,下颌线条在暖光里绷出一道冷硬弧度。

忽然,他抬手,从大衣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她面前。

江挽晴迟疑一瞬,接过来。

信封没封口,她抽出里面一叠纸——是打印整齐的A4稿纸,页眉印着“总参直属科研委·技术评估中心”字样,右下角盖着鲜红印章,日期是三天前。

最上面一页赫然写着:《关于“南天系统”技术路线合规性审查结论》。

结论栏,墨迹浓重,力透纸背:

【经复核,该系统架构设计符合现行军用信息系统安全规范;核心算法具备自主知识产权;数据加密协议达到三级防护标准;建议即日恢复立项流程,并纳入本年度重点扶持序列。】

落款:主任工程师 秦渊。

江挽晴指尖一颤,纸张边缘轻轻刮过她指腹,带来细微刺痒。

她猛地抬眼,撞进他眸中。

那双惯常沉寂如深潭的黑眸,此刻清晰映着她的影子,也映着窗外纷飞雪光。

没有得意,没有示好,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他只是顺手拂去她肩头一片雪花,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可她知道,这份文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王志远手里那张“技术存疑”的尚方宝剑,一夜之间成了废纸;意味着徐骞林口中“离不了他”的南天系统,根本不需要他来“保驾护航”;意味着她不必低头,不必承情,不必在任何人面前,弯下她挺直的脊梁。

她喉头微动,想说什么,却发觉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秦渊却已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雪幕深处,嗓音低缓如旧:“程老昨夜咳了一整晚。”

江挽晴心头一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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