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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地下飙车赛(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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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寺内原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轻轻放在寺内勇面前,“你签这份委托书。全权授权荒坂通讯技术会社,以‘遗产管理人’身份,接管寺内家全部剩余资产、债权、债务及未确权不动产。包括——”

他指尖点在纸页第三行:“你爸生前秘密持有的、位于京都伏见区桃山町的十七栋老旧公寓楼。其中九栋,产权证上写的,是你妈的名字。”

寺内勇呼吸停滞。

那片区域,紧挨着伏见稻荷大社鸟居群,去年已被京都府列入“传统町屋再生计划”首批试点。补偿标准,每平米八百万日元起,且允许产权人选择“以地易房”或“现金+股权置换”。而寺内原桌上那份草案末页,赫然印着荒坂旗下新设子公司“京洛不动产开发株式会社”的公章——注册资本五十亿,法人代表:寺内勇。

“你爸当年赶走你妹一家,是因为你妹夫在三菱重工做的发动机测试数据,提前三个月泄露给了通用电气。”寺内原声音冷得像京都冬夜的鸭川水,“你以为他是维护家族颜面?不。他是想用你妹夫的‘叛国罪’,把你妈名下的桃山町房产,从‘夫妻共同财产’变成‘涉嫌洗钱资产’,好名正言顺收归寺内惣十郎个人所有。”

寺内勇的拳头松开了。血顺着指缝流下,在榻榻米上拖出一道细长红线。

“你妈临终前,把十七栋楼的原始产权证,藏在了你妹妹出生时用的桐木襁褓夹层里。”寺内原弯腰,从茶几下取出一只小小桐木匣,打开,“钥匙,一直在我这儿。”

匣子里静静躺着一把黄铜钥匙,齿痕磨损严重,却锃亮如新。

寺内勇伸出手,指尖离钥匙还有三厘米时,猛地顿住。

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个雨夜。他躲在储物间抄完法条,听见客厅传来瓷器碎裂声。他悄悄扒着门缝看——父亲将母亲最爱的那只唐津烧茶碗狠狠掼在地上,茶水混着瓷片溅上母亲素色和服。母亲没哭,只是慢慢蹲下,一片一片捡起碎片,用帕子仔细包好,放进一个桐木匣。父亲吼着“贱妇配不上寺内家”,母亲却抬头,对他藏身的方向,极轻、极轻地眨了下左眼。

那时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那不是求救,是交付。

寺内勇的手,终于落下。

他没碰钥匙,而是抓起那张委托书,撕成两半,再撕,再撕。纸屑如雪,纷纷扬扬落满榻榻米。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淬了火:“我要桃山町十七栋楼的完整产权链,包括所有租户合同、历年修缮记录、税务申报明细,以及——”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纸门嗡嗡作响:

“我要寺内惣十郎过去十年所有医疗记录!尤其是神经内科和精神科的!我要知道,他最后一次血压超标,是不是在你妈葬礼之后第七天!”

寺内原凝视着他,足足五秒。然后,他缓缓点头,从怀中取出另一份文件——厚厚一摞,封皮印着“京都府立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内科诊疗档案(加密)”。

“签字吧。”他说,“签完,你就是京洛不动产的社长。也是,第一个能把伏见稻荷大社鸟居群,改造成‘京都元宇宙沉浸式文化体验中心’的人。”

寺内勇没接笔。

他盯着那摞档案,忽然问:“荒坂通讯……到底在做什么?”

寺内原笑了。不是客套的笑,也不是算计的笑,是一种近乎疲惫的、松懈的弧度。

“我在种韭菜。”他说,“但这次,我不割。”

他起身,拉开和室壁龛后的暗格。里面没有佛龛,没有牌位,只有一台老式东芝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亮着,显示着一行不断跳动的数字:

【JPY/USD 汇率:125.76 → 125.81 → 125.89……】

窗外,京都的暮色正一寸寸沉入山峦。远处伏见稻荷大社方向,不知谁家新挂的千本鸟居灯笼次第亮起,赤红如血,蜿蜒向上,仿佛一条通往云端的、燃烧的阶梯。

寺内勇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支黑金万宝龙——是他二叔今天直播开箱的同款。他拧开笔帽,笔尖悬在委托书残骸上方,墨水将落未落。

“你二叔买的那支笔,”寺内原忽然说,“序列号前四位,和你妈桐木匣锁芯编号一样。”

寺内勇手腕一颤。

墨点终于坠下,在纸屑上洇开一团浓重的、不容回避的黑色。

他没再犹豫。

笔尖落下,力透纸背,签下自己的名字——寺内勇。三个字,每一划都像刻进骨头里。

签完,他将笔轻轻放回原处,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角度精确到三十七度——那是荒坂通讯技术会社新员工入职培训的第一课:鞠躬,要让上司看清你后颈第三块脊椎骨的凸起。

“明天上午九点,”寺内勇直起身,声音已恢复平稳,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我要看到桃山町所有公寓的3D建模图,和第一期改造方案。预算上限——”

他停顿一秒,目光扫过寺内原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表盘反射着窗外最后一缕天光。

“——三百亿。”

寺内原没说话,只抬起手腕,轻轻按了三下表冠。

三声清脆的“咔哒”声过后,和室纸门无声滑开。西园寺裕夫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名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每人手中捧着一只银色金属箱。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现金,不是文件,而是一排排崭新的、未拆封的AR眼镜——镜腿内侧,蚀刻着微小的樱花纹章,纹章下方,一行小字若隐若现:

【京洛不动产 · 初代社长专供】

寺内勇看着那些眼镜,忽然想起幼时,母亲总在他睡前,用一方素色绢帕蒙住他眼睛,轻声念《源氏物语》片段。帕子上有淡淡的紫藤香,而镜片后,该是什么?

他没问。

只是抬起手,接过最上面那副眼镜,指尖拂过冰凉镜腿,动作轻得像触碰一件易碎的圣物。

窗外,第一颗星悄然刺破京都的夜幕。

而伏见稻荷大社方向,千本鸟居的灯火,正一盏接一盏,亮得愈发炽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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