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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蛋糕做大(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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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席深深吸了口气,转向秘书:“把原定下午的‘校园5G基站建设听证会’取消,改成……”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范冰沝膝上的书,“改成‘高考数学实战建模工作坊’。主讲人,就请何先生。”

范冰沝勾起嘴角,低头继续削铅笔。铅芯断裂的脆响清清楚楚。

何觉走出市政大楼时,雨彻底停了。阳光泼洒下来,把整条街晒得发白,柏油路面蒸腾起微微的蓝雾。他没上车,沿着人行道慢慢往西走。经过一家报刊亭,瞥见新一期《电影周刊》封面是《绣春刀》剧照,标题赫然写着:“国产古装片新范式?不,这是降维打击。”

他买下杂志,翻到影评版块。署名“青衫客”的长文开头写着:“当沈炼在雪夜拔刀时,镜头没有追随刀光,而是凝视他冻裂的手指关节——何觉在教我们:所谓武侠,从来不是劈开天地的豪情,而是凡人在绝境里,用血肉之躯校准尊严的刻度。”

何觉把杂志塞进包里,拐进胡同口的煎饼摊。摊主老张头正用竹刮板抹面糊,抬头见是他,麻利地多打了个蛋:“听说你那电影,卖票比卖煎饼还快?”

“张叔,今天高考,您这儿歇业不?”

“歇?”老张头把煎饼翻个面,滋啦一声脆响,“我熬了通宵调酱料!给考生备了‘金榜题名’套餐——辣酱涂成‘状元红’,薄脆摆成‘龙门’形状,再塞根油条,寓意‘独占鳌头’!”他嘿嘿一笑,油星子溅到围裙上,“昨儿半夜,有个穿白裙子的姑娘来订了五十份,说要送到七中考点门口。我说这姑娘心真细,她却摇头说——‘不是我细,是我男人总念叨,高考那天,全城的煎饼摊都该支棱起来。’”

何觉付钱的手停在半空。老张头把煎饼递过来,葱花和辣酱的香气扑面而来:“喏,你的‘状元红’。对了,那姑娘临走留了样东西。”他从保温箱底下摸出个牛皮纸袋,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腰牌,正面是阴刻绣春刀,背面八个字——刀锋所指,心火不熄。

何觉攥紧腰牌,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忽然想起昨夜暴雨初歇时,李富贞蜷在他臂弯里嘟囔的话:“亲爱的,你说……咱们以后的孩子,会不会也坐在这条街上吃煎饼?”

当时他没答,只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

现在他站在七月骄阳下,舌尖尝到煎饼里甜辣酱的滋味,忽然明白了柳熙为何执意要在腰牌背面刻那八字。所谓心火,并非灼烧他人的烈焰,而是沉入幽暗时,仍能辨认出彼此心跳的微光——就像此刻,他指腹摩挲着腰牌凹痕,仿佛触到了顺义山洪那夜,柳熙颤抖却始终没松开的手。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林十一。

“小何,刚收到消息,《华夏合伙人》剧本大纲通过北电学术委员会初审了。”林十一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沙哑,“但有个附加条款——必须由你本人担任编剧组长,且所有历史细节需经三位校史专家联合认证。另外……”她顿了顿,“你姑奶奶今早给我打了电话,说她手头有份1984年北电招生办原始档案,里面提到过一个被撤回的联合培养项目,合作方叫‘华影实业’。”

何觉咬下一口煎饼,酥脆的薄脆在齿间迸裂。他望着远处,广电总局大楼顶端的玻璃幕墙正反射出刺目的光,那光芒太亮,亮得让人想流泪。

“林老师,”他咽下食物,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麻烦您转告姑奶奶——当年撤回项目的签字人,是不是姓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风掠过话筒,带来细微的电流声,像一串迟到了三十年的密电。

“是。”林十一说,“你姑奶奶说,她当年负责保管那份档案。而签字栏下方,有半枚没擦干净的唇印。”

何觉笑了。他抬手抹去额角汗珠,动作间,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浅褐色旧疤——那是十二岁在姑奶奶老宅阁楼,为够到顶层木箱里的胶片盒,被铁皮边缘划伤的。箱子里,除了泛黄的《庐山恋》拷贝,还有一沓用蓝色蜡笔写满字的作业纸,每页右下角都画着把歪斜的小刀。

原来所有伏笔,早在他出生前就已埋好。所谓宿命,不过是有人提前替他写好了全部脚注。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阳光把身影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煎饼摊油腻的桌面上。老张头正往新摊开的面糊上撒芝麻,黑亮的芝麻粒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的、无声的星雨。

何觉没回头。他只是把青铜腰牌放进衬衫口袋,金属贴着左胸,随着心跳一下下轻叩肋骨。

那声音沉稳,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节拍——

咚、咚、咚。

像某种古老而崭新的计时器,开始校准属于他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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