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恒心中疑惑，站在原地观察。魏谦刚刚施展的屏障中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始源力量的影子。而且方恒认为魏谦对始源力量的控制以及融合做得很好，他自认自己也做不到这一步。所以魏谦的始源学等级...佩娜话音落下，方恒瞳孔微缩。邪念体？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虚空厄兽被撕裂时那团翻涌如墨、却似有意识般蠕动的黑色核心——当时赞恩曾说过，那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一缕尚未凝形的“意志残响”，是虚空厄兽在无数次吞噬位面崩塌时沉淀下的所有负面情绪、暴戾执念与毁灭本能的聚合体。它本不该具备独立意识，更不该被任何存在直接吸收。可腐朽之神……做到了。方恒指尖无声扣紧掌心，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接触亡灵学时，在神圣宝珠最底层记忆碎片里瞥见的一行蚀刻古文：“邪念非魂，亦非魄；不生于心，而长于蚀。蚀愈深，念愈凝，凝则化形，形即为王。”——原来如此。所谓“邪念体”，根本不是力量，而是灾厄的胚胎。谁率先将它驯服，谁就等于提前点燃了成神之火的最后一簇引信。“所以现在呢？”方恒声音低沉，却无半分动摇，“腐朽之神在哪？”佩娜沉默三息，缓缓抬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裂痕。裂痕中浮现出一片正在缓慢坍缩的星域——无数星辰正被无形之力拉扯、扭曲、碾为齑粉，而在星域中心，一座由亿万骸骨堆砌而成的尖塔静静悬浮。塔顶，一尊披着灰败长袍的身影盘坐不动，袍角垂落处，空间正无声溃烂，如同被活物啃噬。“腐朽之神已不再藏身于空域裂缝。”佩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将狂癫之神的残躯炼成了‘腐朽之塔’，以骸骨为基，以怨念为砖，以自身邪念体为塔心……如今整座塔，就是他的领域具象。任何人靠近三百光年，神识都会开始腐化。”赞恩倒吸一口冷气：“三百光年？！那岂不是比整个无尽空域核心区还大？！”“不止。”佩娜摇头，“塔在生长。每吞噬一颗恒星，塔高便增一寸，领域便扩十里。昨日我观测时，它已吞灭七颗主序星。按这个速度……再过五日，塔影将覆盖至我们脚下这座孤岛。”方恒没有立刻回应。他静静凝视着那道裂痕中的腐朽之塔，目光扫过塔身每一寸嶙峋骨刺，最终停驻在塔顶那抹灰败长袍的褶皱上。那里，有一道极淡、极细的银线，正随袍角微颤。是始源宝珠的气息。不是残余，不是投影——是真正属于他的、尚未被完全炼化的始源宝珠本体。它被钉在腐朽之塔顶端，像一枚被强行嵌入祭坛的楔子，正被邪念体的力量反复冲刷、侵蚀、同化……但尚未屈服。因为……它认得他。方恒体内，乌洛波洛斯不死体深处，某处早已沉寂的脉络骤然灼热。那是他与始源宝珠之间，最原始、最不可斩断的契约烙印。“它在等我。”方恒轻声道。赞恩一怔：“什么？”“始源宝珠。”方恒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幽蓝色亡灵雾气无声腾起，在他指尖盘旋、压缩，最终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宝珠虚影——正是始源宝珠缩小千倍后的模样。“它没被炼化。腐朽之神想把它变成自己的神格核心，但始源宝珠……只认一个主人。”佩娜呼吸一滞：“你……你还能感应到它？”“当然。”方恒嘴角微扬，笑意却冷如霜刃，“它是我亲手从虚空厄兽心脏里剖出来的，连它的每一次脉动，我都记在骨缝里。”赞恩猛地攥拳：“那还等什么？干他娘的！”“不急。”方恒却缓缓收拢五指，将那枚虚影捏碎，“现在冲过去，只是送死。腐朽之塔三百光年领域内，空间结构已被彻底污染，常规传送、瞬移、甚至元素跃迁全部失效。强行突破，会被腐化成第一块垒塔的骨头。”他转身走向岛屿中央的祭坛残骸，靴底踏过焦黑的地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佩娜，告诉我，永寂之神和终秽之神现在在哪？他们伤得多重？”佩娜稍作迟疑，终是开口：“吾主退回‘永寂回廊’，脊骨断裂三十七处，神格出现蛛网状裂痕，正在用时间法则自我修复……终秽之神更惨，半边神躯被蚀穿，躲进了‘秽渊之眼’的最底层，靠吞噬深渊原质勉强维生。他们……短期内不可能再出手。”“很好。”方恒点头，脚步未停，“那就让他们继续养伤。但我要你，把他们闭关的确切坐标、防护薄弱点、以及他们身上所有未被腐朽之神探测到的隐秘传送锚点，全部写下来。”佩娜瞳孔骤然收缩：“你……你想借他们的命，破塔？”“不。”方恒终于停下，侧身望来，眸光如刀锋出鞘，“我是要他们，替我拖住腐朽之神三分钟。”赞恩一愣：“三分钟？干什么？”方恒抬手，指向天穹——那里，腐朽之塔的阴影虽未抵达，但天幕已隐隐泛起一层灰翳，如同巨大伤口渗出的脓液。“三分钟内，我要登上塔顶。”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铸，“取回我的东西，并……亲手，把腐朽之神，钉进他自己造的塔里。”空气骤然凝滞。佩娜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她忽然明白了方恒为何能从四大邪神联手封印中脱身——不是靠运气，不是靠外力，而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当成“被困者”。他是猎人。而腐朽之神，不过是第一个，撞进他陷阱的猎物。“我……需要做什么？”佩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帮我做一件事。”方恒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鳞片——正是当初斩杀虚空厄兽时，从其颈下剥离的本源逆鳞。“把它，融进永寂之神的修复药剂里。”赞恩瞪大眼：“你疯了？！那玩意儿可是剧毒！融进去永寂之神当场就得爆体！”“不会。”方恒平静道，“逆鳞里封存着虚空厄兽临死前最后的‘反蚀’意志。它不会杀人，只会……在腐朽之神的感知里，制造一场假死幻象。”佩娜瞬间懂了：“你想让腐朽之神以为，永寂之神已经彻底陨落，神格崩解，气息全无……从而放松对‘永寂回廊’的监视？”“不。”方恒摇头，眸光幽邃，“是让他以为，永寂之神的‘假死’，是终秽之神干的。”赞恩脑中电光一闪：“啊！栽赃！让腐朽之神去追杀终秽之神？！”“对。”方恒点头，“终秽之神重伤遁入秽渊之眼，那里是天然迷阵，腐朽之神若真杀进去，至少要耗费两分钟破开七重秽障。而这两分钟……足够我撕开腐朽之塔最脆弱的‘脐带节点’。”佩娜喉头滚动：“脐带节点？”“腐朽之塔不是凭空而生。”方恒指尖划过虚空，勾勒出一座塔的立体结构图——塔基并非扎根于星域，而是悬浮于一道横贯虚空的暗色能量脉络之上。那脉络如脐带，源源不断地向塔内输送着被污染的星核能量。“这是它唯一的外部供能渠道。也是……它最怕被切断的地方。”赞恩挠头：“可那脉络宽达百万公里，怎么断？”“不用断。”方恒嘴角扬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只要往里面，塞一点‘不该存在的东西’。”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浮现出一团缓缓旋转的、半透明的灰白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齿轮、链条、符文锁链在自行咬合、拆解、重组。“这是……”佩娜失声，“次元界域的‘规则残片’？！你什么时候……”“试炼之岛兑换的十万结晶，除了刷学术等级，剩下的，我全用来买规则残片了。”方恒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一共七百三十二片，每一片，都刻着‘禁止自毁’、‘禁止侵蚀’、‘禁止转化’三条强制性神谕法则。”赞恩倒抽冷气：“你……你打算把神谕法则，当炸弹扔进腐朽之塔的能量脐带？！”“不。”方恒轻轻合拢手掌，将那团灰白雾气收入袖中，“是把神谕法则，当成钥匙，插进腐朽之塔的‘锁孔’里。”他抬头，望向天穹那抹越来越浓的灰翳，声音渐冷：“腐朽之神以为，他吞噬的是虚空厄兽的力量。但他忘了——虚空厄兽，本就是被上古神明用七千二百道神谕法则，硬生生‘钉死’在虚空裂缝里的囚徒。”“而现在……”“我要让那七千二百道法则，重新醒来。”话音落，岛屿地面突然震颤。远处海平线，一道灰黑色浪潮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奔涌而来——浪尖上，无数扭曲的人形骸骨随波起伏，空洞的眼窝齐刷刷转向岛屿中央，望向方恒。腐朽之神的斥候，到了。赞恩瞬间绷紧肌肉，亡灵雾气在周身咆哮成环：“来了！”方恒却未回头，只是抬手，朝佩娜伸去：“纸笔。”佩娜怔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地撕下裙摆一角，咬破指尖，以血为墨，迅速写下两行密语坐标。血迹未干，她便将布条递出。方恒接过，指尖拂过血字，一缕幽蓝雾气悄然渗入墨迹深处。刹那间，那血字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分裂、延展、化作两只巴掌大小的暗红色血蝶，振翅欲飞。“去。”方恒轻叱。血蝶振翅，无声掠向天际，一左一右，分别朝着永寂回廊与秽渊之眼的方向，疾射而去。就在血蝶离弦的同一刹那——轰！！！岛屿边缘，百米高的骸骨巨浪轰然拍落！浪尖最前端，一具高达三十米的巨型骸骨傀儡踏浪而出，空洞胸腔内，一颗跳动的灰黑色心脏正泵出粘稠如沥青的腐化能量，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腐蚀声。赞恩怒吼一声，亡灵雾气化作巨爪迎上！方恒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他微微仰头，目光穿透漫天飞溅的骸骨碎屑，越过那具咆哮的傀儡，直直投向更远的、灰翳最浓的天幕深处。在那里，腐朽之塔的轮廓，似乎……轻轻晃动了一下。像一个巨人，刚刚睁开了眼睛。方恒唇角微勾，低语如风：“游戏……开始了。”他足尖轻点，身形倏然化作一道暗影，逆着扑来的骸骨浪潮，悍然冲向那具巨型傀儡的胸口——那里，那颗跳动的灰黑心脏，正疯狂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腐化涟漪荡开。赞恩瞳孔骤缩：“方恒！别硬——”话音未落，方恒已撞入心脏正中！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脏内部，悄然碎裂。下一瞬，那颗跳动的心脏表面，赫然浮现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之中，没有血液喷涌，只有一缕缕灰白雾气，正顺着缝隙，丝丝缕缕，钻入其中。那是……神谕法则的微光。巨型傀儡的动作猛地僵住。它空洞的眼窝中，灰黑色的火焰剧烈摇曳，继而，竟诡异地……熄灭了一瞬。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停滞刹那——方恒的身影，已从傀儡背后透出。他手中，赫然攥着一枚还在微微搏动的、布满裂痕的灰黑心脏。而傀儡，轰然解体，化作漫天齑粉。方恒看也不看手中战利品，手腕一翻，将其狠狠掷向天空。心脏在半空炸开，化作一团灰黑色烟云。烟云翻涌，竟在空中凝成一幅巨大虚影——正是腐朽之塔的俯瞰图。而塔基那道能量脐带的位置，此刻正被一枚闪烁着灰白微光的“钥匙”，缓缓插入。方恒抬头，目光如刀，刺入虚影中心。“第一把钥匙，已到位。”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幽蓝色亡灵雾气再次升腾，这一次，雾气之中，赫然浮现出第二枚、第三枚……直至第七百三十二枚，灰白雾气凝成的微小钥匙。它们悬浮于方恒掌心之上，静静旋转，发出无声的嗡鸣。远处，天幕灰翳翻滚如沸。腐朽之塔，终于……开始倾斜。而方恒站在倾塌的星海中央，衣袂猎猎，眸光如渊。他身后，赞恩与佩娜屏住呼吸，看着那七百三十二枚钥匙，仿佛看见七百三十二道即将劈开神明之冠的雷霆。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绵长。又或者——被压缩成，最后一秒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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