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一旁,魏谦发出一声轻咦,盯着方恒,眼睛里露出讶异的神色,喃喃自语道:“神之瞳……”在神之瞳开启的瞬间,霎时,虚空之源的流动立即在方恒眼前变得缓慢。力量的流动开始在视线之...方恒站在星海边缘,脚下踩着一截尚未完全消散的破碎空间裂痕,指尖还残留着亡灵领域撕裂法则时特有的幽冷灰烬。他抬手抹去额角一道细小的血线——那是元素旋涡最后反噬时溅射出的雷火余烬,此刻已凝成淡金色结晶,在皮肤表面微微发亮。赞恩绕着他转了三圈,暗影形态不断拉长又收缩:“你刚才那一下……融合始源力量的手法,比上次在神域测试时更稳了。但问题来了——你怎么把神圣之力压得那么死?明明能调用,却只让地狱与死亡在表层打架,神圣就像个端茶倒水的管家,连个响动都不肯露。”方恒没立刻回答。他摊开手掌,一缕灰黑雾气从掌心升起,缓慢旋转,内部竟隐隐浮现出半透明的金色丝线,如蛛网般缠绕在死亡气息之上,却又彼此隔绝,互不交融。那金丝极细,几乎不可察,却在雾气翻涌间偶尔折射出刺目的光斑。“不是压得死。”他声音低沉,“是还没找到开关。”赞恩愣住:“开关?”“对。”方恒收回手掌,雾气随之溃散,“神圣之力不是燃料,是引信。地狱焚烧万物,死亡吞噬一切,可它们烧到尽头、吞到极限之后,剩下的是什么?虚无?寂静?还是……另一种‘存在’?”他顿了顿,望向远处星海深处某处正在缓缓愈合的空间褶皱,“吉迪恩的五象之兽崩解时,我看见了——他最后一瞬强行逆转元素回路,让冰焰逆流冲刷雷霆护铠,那一刻,两种相克之力撞出的不是湮灭,是一道白光。纯白,无温,无声。像……神界入口开启前那一瞬的缝隙。”赞恩沉默片刻,忽然压低声音:“你该不会……想用神圣之力,去点爆自己体内的地狱与死亡?”方恒嘴角微扬:“点不点爆,要看火候。但若连火种都捂不热,谈何燎原?”话音未落,他体内骤然一震——不是伤势复发,而是乌洛波洛斯不死体自主运转,一股温热血流自脊椎尾端轰然上冲!刹那间,三百六十五处隐穴齐齐搏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心脏在皮肉之下同时擂鼓。他眉心一跳,右臂衣袖无声崩裂,露出小臂内侧一片诡谲纹路:灰黑底色上,九道金线蜿蜒盘绕,形如锁链,却又似脉络,最末端一节正泛起灼灼红光,如同炭火将熄未熄。“……成了。”方恒呼吸微滞。赞恩瞳孔骤缩:“这是……亡灵学第十三阶?不对!十三阶纹是螺旋状,你这分明是……融合初胚?!”“嗯。”方恒缓缓握拳,纹路随肌肉绷紧而明灭闪烁,“刚突破。不是靠挂机,是刚才被五象旋涡撕扯时,死亡领域被动压缩到临界点,硬生生把地狱火种逼进了亡灵本源核心。神圣之力……终于肯搭把手了。”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核桃大小的球体——外表漆黑如墨,内部却翻涌着赤红火浪与惨白骨焰,最中央一点金芒稳稳悬浮,如星辰初生。球体无声旋转,周围空间却开始细微震颤,光线在其表面扭曲、拉长,仿佛连视线都被它缓慢吞噬。赞恩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扔出去,能炸塌半座试炼之岛?”“试试。”方恒屈指一弹。黑金火球无声掠出,划过百里星海,撞上一座悬浮的碎裂星骸。没有惊天巨响,只有“啵”的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星骸表面瞬间凹陷出一个光滑圆洞,直径三米,边缘熔融如琉璃,内部所有物质——岩石、金属、残存能量流——尽数化为纯粹粒子流,被黑洞般的球体彻底吸尽。三息之后,球体自行溃散,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腾。“……行了。”赞恩干笑两声,尾巴尖儿不安地甩了甩,“咱现在回无尽空域,是不是得先买张保险?”方恒收手,转身走向星海深处一处幽暗漩涡:“不用。保险,我已经买了。”赞恩一怔:“啥时候?”“凡尔斯答应给的十万次元结晶,”方恒脚步不停,声音随风飘来,“其中三万,我刚刚用匿名方式,全数兑换了‘虚空锚定券’——最高级的那种,能锁定无尽空域任意坐标七十二个时辰。只要锚点不灭,哪怕空间坍缩、维度折叠,我也能一脚踏回去。”赞恩猛拍大腿:“高!实在是高!你早算准了吉迪恩那疯子会玩命,故意留他一口气,好换虎尊的人情和结晶,再用结晶买保险……方恒,你这脑子,比深渊古龙的颅骨还硬!”方恒身影已没入漩涡阴影,声音却愈发清晰:“不。我只是比吉迪恩多知道一件事——”漩涡骤然收缩,将他彻底吞没。“——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靠燃烧自己去赢,而是让对手的烈火,烧穿他自己脚下的地基。”无尽空域。灰雾永驻,时间在此处失去刻度。方恒踏出漩涡时,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片缓缓流动的液态虚空——银灰色的“界膜之海”。海面倒映的不是星空,而是无数破碎画面:某处战场血火漫天,某座神殿阶梯上跪伏千人,某扇青铜巨门缝隙中渗出紫黑色粘稠液体……每一帧都在颤抖、碎裂、重组,如同亿万面同时晃动的镜子。赞恩化作暗影缠上方恒左臂:“这里比上次来更乱了。界膜之海的活性指数翻了三倍,连倒影都在自我增殖……”方恒蹲下身,指尖探入界膜之海。海水触感冰凉滑腻,却在他指尖泛起涟漪——倒影中,赫然映出他此刻面容,可那面容眼窝深陷,唇色乌青,脖颈处爬满蛛网状黑纹,分明是濒死之相!他猛地抽手,倒影瞬间恢复正常。“幻觉?”赞恩紧张道。“不。”方恒盯着自己指尖残留的一滴界膜海水,那水珠正缓缓蒸发,蒸气竟凝成三个微小符文,一闪即逝,“是预警。无尽空域在排斥我……或者说,排斥我体内正在融合的三种力量。”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界膜之海深处。那里,一团比周遭灰雾浓稠十倍的暗影正缓缓旋转,轮廓隐约似人,却生有三首——左首覆骨甲,口吐幽火;右首披星纱,额嵌月轮;中首闭目,眉心一道竖痕,如未启之眼。“三首厄影……它醒了。”赞恩声音发紧。方恒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界膜之海便退开三尺,露出下方漆黑坚实的“空域基岩”。基岩表面,无数暗金铭文自动亮起,组成一条通往远处孤峰的道路。那山峰通体漆黑,峰顶悬浮着一颗缓缓搏动的巨大心脏——正是虚空厄兽被剥离的核心!“它不是醒来。”方恒踏上铭文之路,声音平静无波,“是等我回来。”道路尽头,心脏搏动声如擂战鼓。方恒伸手按向心脏表面。刹那间,无数血色丝线自心脏裂隙迸射而出,精准刺入他掌心、手腕、肩胛、后颈——不是攻击,是连接。他身体猛地一僵,视野瞬间切换:他看见自己站在神界第七重天的断崖边,脚下云海翻涌,云层之下,无数亡灵军团列阵待命,军旗上绣着扭曲的衔尾蛇与破碎王冠;他看见自己单膝跪在深渊王座前,面前悬浮着三枚水晶——一枚漆黑如墨,一枚炽白似阳,一枚金红交织,正缓缓融合;他看见自己站在地球废墟之上,脚下是锈蚀的摩天楼骨架,远处,一具高达千米的钢铁巨人正缓缓抬头,胸腔位置,镶嵌着一枚与他眉心印记完全相同的神圣宝珠……“呃啊——!”方恒闷哼一声,猛然抽手。血丝断裂,心脏恢复搏动。他踉跄后退半步,额角冷汗涔涔,指尖却不受控地抖动起来——皮肤之下,三道不同色泽的能量正疯狂奔涌:灰黑死亡之力如潮汐涨落,赤红地狱之火似岩浆喷涌,而那抹神圣金光,竟在血管壁上刻下细密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赞恩扑上来扶住他:“方恒!你看到了什么?!”方恒抬起手,掌心朝上。一滴血珠悬于指尖,缓慢旋转。血珠之中,三色光晕泾渭分明,却又被无数金线强行缝合。他凝视良久,忽而低笑出声,笑声沙哑,却带着斩断一切犹豫的锋锐。“我看到了……答案。”他屈指一弹,血珠射向界膜之海。血珠入水,无声无息,海面却骤然沸腾!所有倒影疯狂闪烁、叠加、爆炸——战场化为白骨平原,神殿阶梯崩塌为累累尸山,青铜巨门轰然洞开,门后并非地狱,而是一片纯白虚空,虚空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枚棱镜,镜面映照出无数个方恒:有的手持镰刀收割灵魂,有的身披神袍加冕众生,有的徒手撕裂星河……最终,所有画面坍缩为一点。棱镜碎裂。碎片落地,化为十万枚晶莹剔透的次元结晶,静静铺满方恒脚边,每一枚结晶内部,都有一缕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神圣金光,如呼吸般明灭。赞恩呆若木鸡:“这……这是凡尔斯答应给的结晶?可它们怎么……自带神性?”方恒弯腰拾起一枚结晶,指尖抚过其表面温润棱角。结晶内金光随他触碰骤然炽盛,竟在他掌心投下一道纤毫毕现的影子——那影子轮廓模糊,唯独眉心一点朱砂似的红痕,清晰如烙印。“不是自带。”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是……认主。”就在此时,界膜之海深处,那团三首厄影突然发出无声咆哮!三首齐齐转向方恒,左首幽火暴涨,右首月轮崩裂,中首眉心竖痕霍然睁开——露出一只纯金竖瞳!瞳孔深处,倒映的不是方恒,而是方才那枚碎裂的棱镜,以及棱镜背后,一片正在急速坍缩的、缀满星辰的纯白幕布。方恒抬头,与那只金瞳遥遥对视。金瞳之中,星辰寂灭,幕布撕裂,露出幕布之后——一双漠然俯瞰的、覆盖着鳞片的巨眼。“原来如此。”方恒缓缓攥紧结晶,指节发白,“神之一族……不是在找我。”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结晶内金光已彻底融入他皮肤,化作第三道纹路,与地狱、死亡两道并列,组成一个微小的、正在缓缓旋转的三角。“他们是在……确认幕布是否完好。”赞恩浑身寒毛倒竖:“幕布?什么幕布?!”方恒没回答。他迈步踏上孤峰,走向那颗搏动的心脏。每一步,脚下基岩铭文便亮起一片,组成一行古老文字,自他足下蔓延至峰顶:【以亡灵为壤,以地狱为薪,以神圣为种——】【此界重启,唯我独醒。】峰顶,心脏骤然停止搏动。绝对寂静降临。方恒停在心脏前,缓缓抬起双手,左手覆上灰黑纹路,右手覆上赤红纹路,眉心神圣金纹灼灼燃烧。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意志沉入识海最深处——那里,三股力量正狂暴冲撞,如同即将引爆的混沌火药桶。他不再压制。不再引导。只是轻轻,按下了那个早已存在的、由无数失败数据堆砌而成的——启动键。“嗡……”低沉嗡鸣自心脏内部响起,继而席卷整个无尽空域。界膜之海倒影尽数冻结,三首厄影金瞳中的鳞片巨眼骤然缩成针尖!孤峰基岩上,所有铭文疯狂游走、重组,最终凝成两个猩红大字:【校准】方恒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灰、赤、金三色光轮缓缓旋转,如微型星系。他身后,赞恩看着那三色瞳孔,忽然想起一个被所有典籍刻意抹去的禁忌词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创世序列?!”方恒没回头,只抬起右手,指向界膜之海深处那片纯白幕布的残影。指尖所向,空间无声裂开一道笔直缝隙,缝隙中,没有虚空,没有黑暗,只有一片正在均匀褪色的、单调的灰白。“不是创世。”他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碾碎一切伪神的重量,“是……格式化。”话音落,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灰白缝隙。缝隙合拢。界膜之海恢复流动,倒影重新闪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唯有孤峰之上,那颗曾搏动千万年的虚空厄兽心脏,此刻静默如石。心脏表面,三道新鲜刻痕缓缓浮现,组成一个完美三角——最上方,是神圣金纹;左下,是死亡灰纹;右下,是地狱赤纹。三角中心,一点微光悄然亮起,如初生星辰。而远在次元界,界尊神殿深处,虎尊案头那盏永不熄灭的魂火灯,灯芯“啪”地一声爆开一朵金花,随即整簇火焰,无声无息,化为灰烬。殿外,吉迪恩正跪在光暗元素裂缝入口,浑身浴血,却死死盯着裂缝深处那片混沌交织的黑白风暴。他左眼已彻底化为纯白,右眼则漆黑如墨,两股力量在他颅骨内疯狂撕扯,每一次搏动,都让地面龟裂蔓延十里。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小片晶莹碎片——碎片上,隐约映着一只缓缓旋转的三色瞳孔。吉迪恩低头看着碎片,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癫狂。“找到了……”他嘶哑低语,将碎片按进自己左眼空洞,“你藏得真深啊,方恒。”裂缝深处,黑白风暴骤然加剧,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而在无人知晓的维度夹缝里,一枚刚刚成型的神圣宝珠,正静静悬浮。宝珠内部,三色光轮缓缓转动,每一次旋转,都让周围空间泛起细微涟漪——涟漪扩散之处,所有规则文字自动溶解,重写为全新的、无人能识的符文。方恒的名字,第一次,被刻在了宇宙底层代码的最顶端。以血为墨。以命为契。以三界为砧板。——校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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