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帝剑择主,非战族血脉亦可承其志。”左侧白发长老踏前一步,袖中滑出半截锈迹斑斑的断剑,剑尖直指中年人咽喉,“若杀之,便是践踏战帝遗训,亦是撕毁月蚀盟约——当受‘星陨刑’。”
“星陨刑”三字出口,天地色变。其余两位长老同时扬手,掌心各托起一枚灰白石子,石子表面星痕密布,缓缓旋转,引得头顶星辰疯狂明灭。那分明是战族最古老刑罚的具现之物——以星辰为刀,剐神魂万载!
中年人脸色彻底惨白。他缓缓放下手臂,五行光焰尽数熄灭,只剩一双瞳孔深不见底:“……月蚀一脉,竟还存世。”
“存世与否,不劳你操心。”白发长老冷哼,目光转向林轩,眼神复杂难言,有审视,有忌惮,更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灼热,“年轻人,你既得断剑认主,可愿随我等往‘葬星谷’一行?那里……有战帝剑真正的剑胚。”
林轩抹去唇边血迹,缓缓站直身体。他肩头焦黑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新生肌肤下,金纹如活蛇游走,隐隐构成一柄微型断剑轮廓。“葬星谷?”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带路。”
“且慢!”战尘突然嘶吼,状若癫狂,“父王!不能放他走!战帝剑是我战族至宝,岂容外人染指?!月蚀盟约早已名存实亡,您何必……”
“闭嘴!”中年人厉喝如雷,一掌拍在战尘天灵盖上。战尘闷哼一声,七窍流血,竟被硬生生封禁了修为与神识,如破麻袋般瘫软在地。中年人看也不看他,只对白发长老拱手:“既如此……请。”
白发长老颔首,袖袍一挥,三枚灰白石子升空,彼此碰撞,迸发无声星爆。星爆中心,空间如墨汁泼洒,迅速洇开一道漩涡门户,门内星河流转,隐约可见亿万陨星静静悬浮,宛如一座埋葬星辰的坟场。
就在此时,林轩忽而脚步一顿。
他侧首,目光如刀,直刺战影藏身的断崖阴影处。
战影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后退,却见林轩抬手,隔空一握。
“噗——”
战影怀中某物骤然碎裂!一道碧绿流光从中炸开,化作漫天翡翠碎屑,簌簌飘落——正是他苦寻一百五十万年、视若性命的虚空树叶真身!树叶核心,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翠色种子静静悬浮,此刻已被林轩隔空捏碎。
“你……!”战影发出野兽般的哀嚎,扑向碎屑,双手疯狂抓挠,却只抓到一把虚空尘埃。
林轩声音平静无波:“抢我机缘者,还你虚空之种——碾作齑粉,方显诚意。”
战影双目赤红,喉咙里滚出嗬嗬怪响,竟活生生咬断自己半截舌头,以舌尖血在虚空画出一道扭曲符文。符文亮起刹那,他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缕青烟遁入地底——竟是不惜燃烧本命精元,施展禁忌秘术“影遁归墟”!
“找死。”林轩冷笑,断剑嗡鸣,一道血线自剑身裂痕激射而出,无视地层阻隔,如毒蛇噬喉,精准没入战影消失之处。
地下十里,战影刚从岩浆裂缝中探出半截身子,忽觉颈后一凉。他惊恐回头,只见自己飞起的头颅正悬在半空,瞳孔里倒映着林轩漠然俯视的面容。
头颅坠地,滚了三圈,犹自睁着眼。
全场死寂。
连月蚀三长老都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白发长老深深看了林轩一眼,终于开口:“走吧。”
林轩迈步,踏入星漩门户。临消失前,他最后一瞥,落在序列九脸上。
序列九如坠冰窟,双腿一软,竟当场跪倒,额头重重磕在碎石地上,发出沉闷声响。他不敢抬头,只觉那一眼已将他神魂钉穿,余生再不敢生出半分妄念。
门户闭合,星辉敛去。
原地只剩满目疮痍的山岳、凝固的风云、瘫软的战尘,以及……中年人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未愈的血痕,久久未动。
风过废墟,卷起几片焦黑衣角。
忽有细微噼啪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轩方才跪过的峰顶残骸上,一株寸许高的小草正破开焦土,倔强挺立。草叶青翠欲滴,叶脉间,赫然流淌着与断剑裂痕一模一样的幽暗金纹。
它轻轻摇曳,仿佛在呼吸。
仿佛在宣告——
剑未断,只是蛰伏。
人未死,已在登途。
而战族千年铁律,在今日这一株草面前,悄然裂开第一道无声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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