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绰看着她,笑了。
“夫人倒是比我想象的要直接得多。”
“郡主与京中的九娘子是至交好友,妾身向她打听过郡主的喜好。”沈氏的语气不卑不亢,“况且,妾身觉得,有些话女人之间说,比男人之间说要方便些。”
刘绰点了点头,不答反问。
“那夫人觉得,他应该是什么态度?”
沈氏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刘绰会把问题抛回来。
她沉吟片刻,道:“妾身不敢妄揣上意。我夫君的意思是,只要李观察肯维持现状,顾家愿意——”
“愿意什么?”刘绰笑看着她。
沈氏咬了咬嘴唇:“愿意每年孝敬郡主一笔,数目由郡主定。”
刘绰端着茶盏,没有立刻回答。
园中的芍药在风里摇曳,花瓣上还带着晨露,美得不像真的。
“夫人尽管放心,这边的气候不适合种棉花。”刘绰放下茶盏,“顾家的生意,只要是合法经营,朝廷自会保护。但既然夫人送了我蚕丝被,礼尚往来,我也会送您几匹云舒棉布裁衣裳。咱们互通有无,是友非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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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盐铁使裴汶正背着手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你说什么?李德裕去了运河码头?”
“是。”管家垂着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李观察带了十几个随从,说是要实地查验漕运船只。刚到半个时辰,就把漕运上的几个老人给就地免了职。”
裴汶停下脚步,咬牙切齿:“这个李德裕,还真是来者不善啊!”
他当然知道李德裕去码头意味着什么。
漕运使虽然名义上归浙西观察使管辖,但实际上漕运系统自成一体,与地方官府关系微妙。
李德裕这人背景够硬,办事够狠,前几年跟着姓程的南下查税,很有些手段。
运河上的盐船,不少都是从他手里出去的。李德裕若是查得太细,难免会查到一些不该查的东西。
“私盐生意我不是早就让停了么?难道他是从账本里看出来了什么?”裴汶沉声道,“吩咐下去,今晚我请李观察在望江楼喝酒,有要事相商。”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裴汶又叫住他,“郡主那边怎么样?”
“听说去了顾家的赏花宴。”
裴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顾家的人去找郡主做什么?”
“属下不知。”
裴汶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去吧。让人盯着顾家,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
管家退下后,裴汶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刘绰是做布匹生意的,要吞也是吞顾家的产业,总不会盯上私盐生意吧?
官盐贵,穷苦百姓哪里吃得起?
这对从长安来的权贵夫妻哪里知道,没了私盐,有多少盐户要失了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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