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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言情小说 > 抠神 > 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 相互试探

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 相互试探(第1页/共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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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家英略感奇怪的看了程煜一眼,也不知心中琢磨些什么,大概是觉得程煜以往从不会问及这些细节吧。程煜看在眼里,却是不动声色,又问:“讲起来,功祥兄为何如此迷恋樱桃姑娘,这也有段时间了吧,他虽然不可...程煜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抠进掌心——这动作太熟了,熟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仿佛刻进骨子里的本能。他忽然想起系统最初发布的任务提示:“三贼者,非人也,乃气运之劫,乃国运之蠹,乃天命之隙。”当时只当是故弄玄虚的套话,如今冷汗却顺着脊梁骨往下爬:气运、国运、天命……这三个词,偏偏都缠绕在朱允炆身上。朱允炆若死,何来气运之劫?若活,又怎会不成为天命之隙?南镇抚使终于松开胡须,那几根被扯断的灰白须毛静静躺在袖口,像几截干枯的蚕丝。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物,薄如蝉翼,泛着青灰光泽,轻轻铺在案上。不是纸,也不是绢,倒像是某种鱼鳔鞣制而成的皮膜,表面浮着细密纹路,隐约可见墨色字迹游移不定,如活物般缓缓流转。“此乃‘蜃楼帖’。”他声音压得极低,连裴百户都下意识屏住呼吸,“宣德八年七月,王景弘率船队泊金陵龙江关,夜半忽有黑雾漫江,雾中浮出三艘残船,船身焦黑,桅杆断裂,舱底渗出暗红浆液。守军欲近,雾散船消,唯余此帖,自水面浮起,落于千户张铎掌中。”程煜盯着那帖,瞳孔骤然收缩——那墨迹流转的间隙里,分明有一枚模糊印章,形制古拙,篆文虬结,却依稀可辨“钦此”二字下方,一道朱砂勾勒的飞鸟轮廓,尾羽拖曳如剑。“建文元年诏书用印,皆以‘奉天承运’四字为引,末缀‘钦此’,其下必钤‘凤鸣朝阳’小玺。”南镇抚使目光如刀,直刺程煜双眼,“此玺已失传四十二年,永乐帝登基后,焚毁所有建文朝印信,唯此一枚,据传随建文帝沉入应天府大内井中。”程煜喉头发紧:“您是说……这帖是建文帝所留?”“不。”南镇抚使摇头,手指点向帖面一处正在褪色的墨痕,“你看此处——‘丙申年七月初三,舟覆于占城外海,火起于底舱,非疫也,乃汞蒸杀人’。”汞蒸?程煜脑中电光石火——郑和船队确曾携带大量水银用于炼丹及防腐,但占城外海?第七次下西洋返航路线明明经苏门答腊、满剌加,直趋爪哇,再折返金陵,根本不会绕道占城!除非……有人刻意改道。“王景弘报称,船队因避飓风偏航,误入占城海域。”南镇抚使冷笑,“可占城使臣去年呈贡方物,其中三枚‘占城火莲’,花瓣纹理与当年船队带回的‘占城稻种’完全一致——那稻种,是宣德七年冬,由你父亲程广年亲押,自南京龙江关启程,送往占城换购战马的。”程煜浑身血液瞬间凝滞。父亲三年前就去过占城?可他记忆里,程广年最后一次离家,是宣德八年正月,随郑和出海前夜,还亲手将一枚铜牌塞进他手中,上面錾着“永乐廿三年制”字样,背面却是新刻的“宣德八年程广年”七字。铜牌……铜牌!他猛地抬头:“我父亲留下的那块铜牌呢?”裴百户一怔,下意识摸向腰间锦囊,却见南镇抚使抬手制止。老人缓缓起身,从案下暗格抽出一个紫檀匣子,掀开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牌——正是程煜记忆中的那一枚,只是边缘多了一道新鲜裂痕,裂口处露出内里幽蓝微光。“你父亲死前,将此牌熔铸入汞,封存七日。”南镇抚使指尖轻叩铜牌,“汞蚀铜表,却护内里真章不灭。本座耗时九年,才以鹿角霜、松脂与寒潭水反复浸洗,剥去表层铜锈。”他拈起一枚银针,挑开裂痕处薄如蝉翼的铜箔。底下赫然显出两行蝇头小楷,墨色乌沉,竟似新书:【汞沸则舟倾,汞冷则人醒。三贼未除,火莲不凋。】程煜脑中轰然炸开——火莲!占城火莲!南镇抚使方才提过,占城使臣去年呈贡的火莲,花瓣纹理与父亲押送的稻种一致!可稻种是宣德七年冬送去的,火莲却是去年才到……中间隔了整整四年!除非,那批稻种根本没到占城。“宣德七年冬,你父亲押运稻种出海,船至澎湖即遇风浪。”南镇抚使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铁,“船没,人亡,唯余空船漂回泉州。王景弘秘而不报,另遣快船赴占城,以金银购得火莲与假稻种,再伪造船队文书,令你父亲‘平安抵达’。而真正活着抵达占城的……”他顿了顿,目光如钉:“是你父亲麾下三名把总,携汞瓶十二具,火莲种子三百粒。”汞瓶?火莲种子?程煜太阳穴突突直跳——汞蒸杀人,火莲不凋……这哪是寻人,分明是种毒!种一种能随海风飘散、遇水即活、十年不朽的毒!“建文帝没死。”南镇抚使一字一顿,如重锤击鼓,“他早在永乐十九年便已渡海,在占城立寨,以火莲为信,汞蒸为刃。三宝太监第七次下西洋,根本不是去找他——是去杀他。”程煜眼前发黑。郑和要杀朱允炆?那个史书里慈悲仁厚、七下西洋只为扬我国威的老太监?“郑和临终前,亲笔写就《占城札记》三卷,现藏于南京国子监藏书楼夹壁。”南镇抚使袖中滑出一卷泛黄纸页,抖开一角,墨迹淋漓:“你看这句——‘建文君膝下二子,长名朱文圭,次名朱文圭’。”程煜一愣:“同名?”“不。”南镇抚使手指划过墨迹,“是同一人。建文帝为避追捕,令长子朱文圭易容为次子,次子朱文圭伪作长子。两人共用一名,轮番执掌寨中事务。而‘三贼’……”他忽然抓起案上茶盏,狠狠掼在地上!瓷片四溅,一缕青烟自碎瓷缝隙袅袅升起,竟凝而不散,幻化出三道人影:最左者蟒袍玉带,腰悬绣春刀,眉目间阴鸷如毒蛇;居中者赤足麻衣,手持铜铃,铃舌竟是半截指骨;最右者白发垂地,手中拂尘丝缕尽断,断处滴落暗红血珠。“锦衣卫指挥使马顺,是永乐帝埋在建文旧部里的棋子,专司监视朱允炆动静。”南镇抚使指向蟒袍人,“他二十年前便已潜入占城,假扮商贾,实为汞矿监工——那十二具汞瓶,便是他督造。”程煜如遭雷击——马顺?那个历史上死于土木堡之变前夜、被群臣乱棍打死的锦衣卫头子?他竟是朱棣的卧底?!“持铃者,是建文帝当年的伴读,礼部侍郎黄子澄之孙黄九章。”南镇抚使指向麻衣人,“靖难后黄家满门抄斩,唯此子流落南洋,习得巫蛊之术。他以汞蒸为引,将建文帝血脉炼成‘火莲蛊’,种于占城火山灰土之中——每朵火莲绽放,便有一名朱氏血脉苏醒。”程煜胃里翻江倒海。火莲不凋,人便不灭?那占城火山灰里,到底埋了多少具棺椁?!“最后这白发老者……”南镇抚使声音陡然嘶哑,“你该认得。”拂尘断丝垂落,血珠坠地,竟绽开一朵细小火莲。程煜盯着那张脸——沟壑纵横,左颊一道蜈蚣状旧疤,右耳缺了小半,耳垂上还残留着幼时穿耳孔的铜环痕迹。是他父亲程广年的脸。“你父亲没死。”南镇抚使盯着程煜惨白的脸,“宣德八年占城海难,他沉船逃生,却被黄九章擒获。汞蒸入骨,火莲蛊种,他成了建文帝最锋利的刀,也是最痛苦的囚徒。第七次下西洋,他本该亲手斩杀建文帝,可最后一刻,他砍断了郑和的船缆——让整支舰队偏离航线,直撞占城暗礁。”原来如此!难怪郑和病逝消息传来时,王景弘哭得撕心裂肺;难怪那些将士纷纷辞官隐遁;难怪武家兄弟拼了前途也要回到塔城——塔城,是当年程广年押运稻种出发的港口!他们守的不是程煜,是程广年可能归来的渡口!“三贼未除,火莲不凋。”程煜喃喃重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沁出,“汞沸则舟倾……是说汞蒸发作,船队自毁;汞冷则人醒……是说程广年一旦清醒,便会反噬?”“不错。”南镇抚使眼中竟有悲悯,“你父亲体内汞毒已与血脉相融,唯有持续服食火莲蜜才能压制。可火莲蜜越服,蛊性越深。如今他若清醒,要么魂飞魄散,要么……”“要么变成杀父仇人。”程煜接上,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屋内死寂。檐角铜铃忽然叮咚一响,似有夜风穿堂而过。裴百户脸色骤变,猛地抽出绣春刀:“谁!?”窗外树影晃动,一人自月光下缓步而出。青衫磊落,腰悬酒壶,左手拎着个油纸包,右手随意插在袖中。正是武家英。他冲程煜咧嘴一笑,酒气混着桂花香扑面而来:“阿煜,听说你今儿在白云庵吃斋饭?我寻思着,素菜哪有卤牛肉下酒——喏,刚出炉的。”程煜盯着他袖中那只若隐若现的手,忽然发现他小指戴着一枚铜戒,戒面浮雕火莲,莲心一点朱砂,正随着脉搏微微明灭。武家英笑得更欢了,酒壶晃荡:“对了,我哥让我捎句话——爹说,火莲开了,该收网了。”他身后,山径尽头,数十点幽蓝磷火无声燃起,连成一线,蜿蜒如龙,直指塔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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