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终于点了头:“神殿地核,埋着一台由他亲手设计的‘熔神炉’。它不烧煤炭,不耗电力,以地磁扰动为引,以信仰能量为薪,每七年启动一次,将一名自愿献祭的‘纯金之子’——也就是生来血液含金量超标、免疫一切重金属毒性的特殊人类——投入炉心,淬炼其魂魄为‘神格基质’。”
齐格胃部一阵发紧:“……纯金之子?”
“就是像安贾莉那样的人。”海伦平静道,“海德尔王室有古老传说,初代女王分娩时,产道渗出金沙,婴儿啼哭声能震落神庙金箔。安贾莉的母亲,正是最后一位纯金之子。而她的父亲,当年正是黄金神殿派驻海德尔的‘采金使’。”
齐格瞳孔骤缩:“所以安贾莉……”
“是阿瑞斯预定的第七炉祭品。”海伦打断他,语气毫无波澜,“她父亲把她交出去,不是抛弃,是履约。米国施压,不过是给这场交易披上合法外衣——他们需要黄金神殿的‘熔神炉’技术,用来批量制造可控型高阶异能者。而安贾莉,是唯一能稳定承载‘黄金之心’共鸣频率的活体容器。”
空气凝固如铅。
齐格盯着姐姐,声音嘶哑:“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海伦端起酒杯,将最后一口苏玳饮尽,金褐色液体滑过咽喉,留下灼烧感,“所以当苏无际说要留她在庄园时,我就让康斯坦丁改口。不是为了保她,是为了等苏无际出手——只有他能破‘梵天幻境’,只有他敢撕碎黄金神殿的规则,也只有他……”她停顿片刻,红唇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才可能从阿瑞斯手里,抢走本该属于太阳的祭品。”
齐格忽然冷笑:“所以你让苏无际去闯神殿,根本不是怕他惹祸,是想借他的刀,砍断黄金之神的祭坛?”
海伦没否认,只是起身走向落地窗,赤足踩在冰凉大理石上,身影被窗外灯光拉得很长,像一柄斜插进地面的金刃。
“阿瑞斯太执着于‘锻造’了。”她望着远处山峦轮廓,声音飘渺,“他忘了神不是打出来的,是活出来的。而苏无际……”她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是唯一一个,能把神像砸碎后,还让神自己跪下来捡碎片的人。”
齐格沉默良久,忽然问:“如果苏无际失败呢?”
海伦转身,月光正巧穿过云隙,落在她红发上,燃起一圈炽烈光晕。她看着弟弟,一字一句道:“那就让黄金神殿,成为他的葬身之地——顺便,也烧干净阿瑞斯那套腐朽的神学。”
话音落,她抬手解开睡裙肩带,金色布料无声滑落,在地板上堆成一小片熔金般的涟漪。她赤裸着上身走向浴室,脊背线条如古希腊雕塑般完美,肩胛骨在光下起伏如展翼。
“对了。”她背对着齐格,声音懒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明天早上九点,让安贾莉和萨拉姆来主楼书房。我要教他们——怎么用‘梵天幻境’,反向锁定‘收藏家’的脑波频率。”
齐格愣住:“你还会这个?”
海伦推开门,侧影在门框里凝成一道金边,笑声清越如铃:“英迪拉·辛格大师,是我姑妈。”
门关上了。
齐格独自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扶手上一道暗刻纹路——那是德尔巴诺家族徽记,一只衔着橄榄枝的鹰。可此刻,他盯着那橄榄枝,却觉得它扭曲变形,渐渐化作一截熔金流淌的指骨,掌心托着燃烧的太阳。
他忽然想起苏无际离开前那句玩笑:“请他来华夏大保健。”
当时只当是调侃,现在想来,却像一句谶语。
大保健……不是按摩,是“大保健康”,是护其周全,是守其命脉。
齐格抓起桌上的蓝牙耳机,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三毫米处,迟迟没有按下去。耳机里,刚刚那段对话的加密音频仍在循环播放——海伦声音平静,却在他耳膜深处炸开惊雷:
“……苏无际的父亲,二十年前就破解了‘梵天幻境’。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催眠别人——他能让所有人,在他面前自动卸下心防。”
齐格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按下删除键。
音频文件化为数据流,湮灭于无形。
他抬头看向书房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像黑暗森林里唯一燃烧的篝火。
火光映亮他眼中某种东西——不是好奇,不是冲动,而是一种被唤醒的、近乎虔诚的战意。
原来这场游戏,从来不是谁在利用谁。
而是所有棋子,都早已站在同一座熔炉边缘,等待那一声锻锤落下。
咚。
咚。
咚。
——炉心深处,有人正以心跳为节拍,敲打着黄金的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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