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云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母亲上车了,路上,她忍不住抱怨道:“妈!你怎么就答应让那个石大哥娶刘静怡了?”
“石大哥长得那么好,就算只是个私生子,那也比咱们村里的那些男的强多了!我……我觉得我也……”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刘母正美滋滋地摸着口袋里石桥霖刚才塞给她当路费的十块钱,听到这话,没好气地白了女儿一眼:“你傻啊!私生子能有什么钱?能拿出五百块顶天了!以后还能有什么指望?你姐嫁过去,指不定还得倒贴!咱们拿了钱才是实在的!你?你想都别想!妈以后给你找个城里有正经工作的工人,不比这强?”
刘小云撅起嘴:“那怎么能一样呢?别的男人有几个能长得像石大哥那样又高又帅、气质还那么好的?说话也斯斯文文的,一点都不像村里那些糙汉子!”
刘母恨铁不成钢,用手指头使劲戳了戳女儿的额头:“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啊?傻丫头,你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好看的脸蛋最会骗人!听妈的,找个老实本分、有铁饭碗的才是正经!那石桥霖,今天能给五百块,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拿出钱来?你姐以后跟着他,指不定要吃苦!你可别犯糊涂!”
刘小云“切”了一声,别过脸看向窗外,不再跟母亲争辩,但心里却一点没听进去。
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石桥霖挺拔的身影,哪怕只是个私生子,也比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强!
*
刘静怡看着大巴车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满心的不安和愧疚。
她转过身,眼睛红红地看着石桥霖,声音带着哽咽:“你傻啊!你怎么就直接答应给她们五百块钱了?那可不是小数目,就算你不缺钱,也不能这么白白给她们啊。”
石桥霖看着她这副又急又气的模样,反而轻轻笑了。
他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只要能娶到你,多少钱我也愿意。”
刘静怡听到石桥霖口口声声说要娶她,脸蛋不由腾地红了,她低下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小声嘟囔:“我、我还没说要嫁给你呢,你怎么就擅自决定要娶我了……”
石桥霖微微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哦?那你的意思是,不愿意嫁给我了?”
“不是!”刘静怡几乎是想都没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回答得有多快多急切,脸蛋顿时更红了,简直要烧起来。
头顶传来石桥霖抑制不住的、低低的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愉悦和了然。
刘静怡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就是觉得委屈你了,我家是那样,我妈和妹妹你也看到了……还要你花那么多钱……”
石桥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再逗她,低下头,亲了亲刘静怡光洁的额头。
“傻瓜,我不委屈啊,能娶到你我才是走了大运了,而且,只花五百块钱娶你,我都觉得委屈你了。”
刘静怡听着他这番真挚无比的话语,再也忍不住,伸出双臂,紧紧地环抱住石桥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温暖的胸膛。
......
顾战听说徐锐过两天就要调走了,周末特意提了两瓶洮南香白酒过来给他送行。
他熟门熟路地进了屋,把酒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轻响,然后伸出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徐锐的肩膀,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好你小子!说走就走,也不提前吱一声!不够意思!”
徐锐被他捶得晃了一下,低头轻笑,也回了一拳在顾战胸口:“吱什么吱?军人服从命令,调动还不是常事?再说,你小子现在可有人管了,周大小姐没拦着你出来喝酒?”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情谊尽在不言中。
厨房里,沈晚和霍沉舟正在一起忙活。
知道他们今天肯定要喝酒,沈晚特意做了几道扎实下酒的家常菜:一大盘酱香浓郁的卤猪头肉,一盘油炸花生米,一盘酸辣爽口的凉拌海带丝,还有一锅热气腾腾、汤鲜味美的白菜豆腐粉丝汤。
沈晚一边把菜装盘,一边对旁边的霍沉舟说:“你一会儿少喝点,看着点他们,别真喝趴下了。”
霍沉舟正在切最后一点葱花,闻言“嗯”了一声。
沈晚端起那盘香气扑鼻的卤猪头肉和花生米,先走出了厨房。
客厅里,顾战见沈晚端着菜出来,有些受宠若惊地顺手接过盘子:“哎哟嫂子,我们自己来就行,今天这么丰盛呢!”
沈晚微微一笑,将盘子放在桌上:“难得聚一次,当然要丰盛点。再说了,徐教官这一走,下次再想一起吃饭,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顾战一边帮忙摆筷子,一边笑道:“那我今天可是沾了徐教官的光了,能跟着蹭这么一顿好的。”
这时,霍沉舟也端着最后那道热气腾腾的白菜豆腐粉丝汤走了出来。
四人围坐在饭桌旁,霍小川还在隔壁赵姐家玩,沈晚想着男人们喝酒说话,小孩子在场不方便,就暂时没去接。
徐锐一坐下,也没急着动筷子,而是先拿起酒瓶,给自己面前的玻璃杯里满满倒了一杯白酒,然后二话不说,仰头就“咕咚”一口干了。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他只是微微眯了下眼。
顾战看得直咂舌:“你这……好歹先吃点菜垫垫啊,这么喝伤胃。”
徐锐放下杯子,抹了下嘴角,没说话,只是又拿起酒瓶,这次给旁边的霍沉舟也倒了一杯。
霍沉舟静静地看了他一眼,便也没有推辞,拿起面前的酒杯,和徐锐放在桌上的酒瓶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然后也仰头,喝了一大口。
顾战酒量也不错,见徐锐和霍沉舟都喝了,便也给自己满上,几杯酒下肚,气氛稍微活络了些,顾战和徐锐划起拳来,连着输了几把,被徐锐灌了好几杯,顿时觉得脸上发热,脖子也开始泛红。
沈晚也浅尝了一小杯白酒,辛辣过后是淡淡的回甘,她本就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两抹红晕,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眼眸因为酒意而显得水润润的,平添了几分平时少见的娇媚。
顾战趁着划拳的空档,舌头有点打结:“我说老徐,你这……嗝……突然就要去南疆了?去干啥啊?打仗?还是别的任务?”
徐锐的手顿了一下,声音低沉:“我也不知道去了能干啥。”
顾战一听,更是不解,大着舌头说:“南疆那地方,山多林密,湿热得厉害,蛇虫鼠蚁多不说,听说那边也不太平。不比咱们东北,虽然冷,但清闲啊,你说你,在东北待着不是挺好吗?干嘛非要往那地方跑?”
徐锐沉默了片刻,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这次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杯中透明的液体,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顾战:“在东北……是挺好,太好了。每天按部就班,训练、任务、休息……清闲,太平,可有时候,太清闲了,心里头憋着的那股劲儿,没处使,反倒难受。”
顾战清醒的时候都不一定能完全理解徐锐这些话,更别说现在喝多了,脑袋里跟塞了团浆糊似的。
他努力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眼前的迷蒙,大着舌头说道:“叽里咕噜说啥呢,兄弟我、我听不懂!但不管你想干啥,兄弟都支持你!啥都不多说了,情谊都在这杯酒里了!”
他胡乱抓起酒杯,又想去碰徐锐的杯子。徐锐看着他这副憨态可掬的醉样,忍不住摇头失笑,但还是拿起杯子,清脆地跟他碰了一下:“好,都在酒里。”
沈晚酒力一般,只象征性地抿了一小杯,见男人们聊得兴起,酒意也渐渐上来了,便早早起身回屋休息了,把外面的空间彻底留给了他们三个。
霍沉舟虽然陪着,却没有像顾战和徐锐那样一杯接一杯地猛灌,只是偶尔端起酒杯,不疾不徐地小口啜饮。
所以到最后,顾战和徐锐都已经趴在桌子上,一个鼾声渐起,一个眼神迷离,几乎不省人事,霍沉舟依旧眼神清明,只是脸上稍微带了点酒后的微醺。
他看着两人东倒西歪的醉态,有些无奈地站起身,准备先把顾战扶起来,送回他自己的家里。
他刚走到顾战身边,弯下腰准备扶他,原本趴着一动不动的顾战却突然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瞪着前方,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道:“喝!继续喝!我、我还能喝!谁……谁先倒下谁……谁是孙子!”
话音未落,他脑袋一歪,身体一软,“砰”地一声,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桌沿上,然后整个人彻底滑到了桌子底下,没了声响,只剩下均匀而响亮的鼾声。
霍沉舟:“……”
他看着桌下蜷缩成一团、开始打呼的顾战,又看了一眼旁边也已经趴在桌上、眉头微蹙似乎不太舒服的徐锐,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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