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天剑上。剑身顿时剧烈震颤,青金光芒暴涨,而那几道红线竟顺着血液逆流而上,尽数融入剑脊之中!
刹那间,剑意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镇压与净化,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共鸣??仿佛它不仅能斩断情感,更能模仿情感、编织情感、甚至**制造情感**!
“你以执念为基,那我就用执念反噬你。”张羽缓缓举剑,“让我用你的力量,斩你的道。”
黑影首次露出惊惧之色:“不可能!你怎么敢把情种留在体内?那会腐蚀你的道心!”
“腐蚀?”张羽笑了,“可如果我的心,本来就是由无数破碎与重建堆砌而成呢?你以为我在怕失控?不,我早就习惯了在崩溃边缘行走。每一次修炼,每一次战斗,我都走在断裂的钢丝上。但我从未坠落,因为我脚下踩着的,从来不是安稳,而是信念。”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跨越百里,出现在黑影面前。
掌天剑高举,剑身之上浮现出万千画面??有他幼年乞讨时被人踢翻饭碗的记忆,有第一次杀人时颤抖的手,有江祥亮临终前塞给他保命符的背影,也有灵根站在雪地中默默转身的孤独……这些都是他曾极力压抑的情感碎片,如今却被一一唤醒,化作剑势的一部分。
“这一剑,”他轻声道,“献给所有被辜负的真心,所有未说出口的告别,所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持。”
剑落。
无声无息。
黑影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开始自我瓦解。不是被斩杀,而是被**感化**??它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情”。不是极端的情绪爆发,不是无休止的怨憎痴缠,而是在看清世间凉薄之后,仍愿意举起剑保护某个人的那份执着。
于是它哭了。
然后消散了。
风雨渐歇,乌云退去,久违的月光洒落在废墟之上。昆城虽残破不堪,但终究未亡。
三天后,张羽在一处临时搭建的疗伤营中见到了恢复意识的闻无涯。
后者脸色苍白,左臂已被截断,取而代之的是一截由辟法符编织而成的灵械义肢。见到张羽进来,他勉强笑了笑:“听说……我把半个昆城烧了?”
“嗯。”张羽点头,“还差点杀了我。”
闻无涯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你为什么没杀我?按理说,我已是隐患。”
“因为你不是敌人。”张羽坐在床边,将掌天剑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桌上,“你是我的兄弟。而且……你比谁都清楚,这条路有多难走。我们都没有师父手把手教,没有宗门庇护,甚至连一本完整的功法都要靠偷、抢、抄。可我们还是走到了今天。”
闻无涯低头看着自己的义肢,声音微颤:“可我害了那么多人……”
“可你也救了更多。”张羽打断他,“你知道那天有多少人在情火中醒来吗?超过三千。他们之所以能挣脱幻境,是因为看到了你最后挣扎时的眼神??你在求他们醒过来。哪怕已经被控制,你还在试图拯救别人。”
闻无涯怔住,泪水终于滑落。
张羽拍了拍他的肩:“别哭了。等你好了,咱们还得去找灵根算账。”
“算账?”
“他明明知道会有这种风险,却不提醒我们。”张羽眯起眼,“而且……我总觉得,《爱昆真解》这本书,他早就看过不止一遍了。”
另一边,王胤山腹洞府中,灵根正静静注视着手中的透明小剑。忽然,他眉头一皱,抬头望向北方。
“有意思。”他轻声道,“两个小子,居然真的把极情之道走出了新路。一个以情炼剑,一个以痛证道……看来,我也该动身了。”
他收起小剑,转身走出洞府,迎着晨曦踏上归途。
而在无人知晓的虚空深处,一张泛黄的作业纸静静漂浮,字迹依稀可辨:
【第七题:如何化解双修功法中的意念反噬?】
答案栏下,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不必化解。将其转化为前进的动力即可。”**
风过无痕,大道无形。
没钱修什么仙?
可若心中有火,手中有剑,脚下有路,哪怕出身卑微,亦可逆天改命。
这一世,他们不信天命,只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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