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微只觉脑中多了一段玄奥口诀，字字如钉，深入魂魄。她默念一遍，竟觉潮音铃自动轻响，与体内气息共振，周身经脉如春水融冰，畅快无比。

巴则发现，手中霓虹砂不再需蘸取使用，只需心念一动，便可凭空凝聚，在空中勾勒简单图形。她试着画了个笑脸，那笑颜竟微微晃动，仿佛真有情绪流转。

“很好。”府君满意颔首，“接下来七日，你们将在庙中闭关修行，熟悉力量。七日后，我们将启程前往北荒，寻找那位牧羊女。”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执事慌忙闯入，跪地道：“禀府君！北境急报！那牧羊女……昨夜月圆之时突然失踪！她放牧的羊群全部化为白骨，地面留下一行血字??‘我不做羊，我要见真君’！”

府君眉头骤皱：“她开始反抗了。”

“这意味着什么？”李知微问。

“意味着她的双重人格正在激烈冲突。”府君沉声道，“伏羲在她梦中塑造了一个温顺的‘牧羊女’，但另一个她??那位知晓真相的战士，正试图夺回身体主导权。她逃了，说明觉醒已至临界点。我们必须立刻动身，否则她可能被反噬致死。”

巴咬牙：“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走！”

府君摇头：“不行。北荒千里冰封，寻常飞行法宝无法穿越‘寒魇雾障’。我们需要一件东西??‘阳燧火精’，唯有它能破开极寒迷雾。”

“在哪？”

“昆仑墟，西王母旧宫遗址。”

李知微一怔：“可是……那里不是已被妖族占据？传闻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疯了，剩下一个……变成了石头。”

“所以我不会让你们现在就去。”府君目光坚定，“我会亲自走一趟。你们留在庙中继续修行，等我带回火精，再一同北上。”

“你一个人去？”巴惊呼，“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不能带你们。”府君淡淡道，“你们尚未完全掌握力量，贸然涉险只会成为累赘。记住，这不是保护，是战略取舍。”

他说完，转身走向后殿，身影渐隐于阴影之中。

片刻后，一声龙吟破空而起，一道金鳞巨影腾云而去，直指西方天际。

大殿重归寂静。

李知微望着那消失的方向，久久未语。

巴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低声说：“你说……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来？就像娲皇说的那样，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恐怕是。”李知微轻抚铃铛，“但我们依然有选择。他给了我们离开的机会，是我们自己决定留下。”

“可如果有一天，我们发现连这个‘选择’都是被设计好的呢？”巴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如果从一开始，我们就注定要走上这条路，那我们的‘自我’，还算真实吗？”

李知微沉默许久，忽然笑了。

“就算这条路是命定的，”她说，“只要我在走的时候，依然清楚自己为何而走??那我的脚步，就是真实的。”

巴看着她，也慢慢咧嘴笑了。

“说得对。那我就做个真实的史官吧??哪怕没人看，我也要把这故事画完。”

夜复一夜，两人在庙中潜修。李知微每日辰时练铃，子时修心，渐渐能以铃声凝出“音盾”，抵御外邪侵扰；巴则尝试绘制复杂图案，甚至能短暂召唤出幻象生物，虽只能维持几息，却已惊人。

第七日黄昏，天边仍未见金鳞归来。

执事们开始不安，山门前巡逻加倍。

李知微立于高台，遥望西方，心中隐隐生出不祥预感。

忽然，潮音铃无风自响，铃音凄厉，竟与七日前在娲皇宫时截然不同??不再是清越悦耳，而是带着撕裂般的杂音，仿佛在尖叫示警。

同一时刻，巴手中的霓虹砂自动飞出，在空中拼出三个扭曲血字：

**“他被困。”**

李知微瞳孔骤缩。

她终于明白??府君出事了。

“准备出发。”她一把抓起包袱，眼神凌厉如剑，“不管有没有火精，我们都不能再等。”

“可你怎么去？”巴焦急，“没有破寒之物，我们会被冻成冰雕！”

李知微望向庙宇深处，低声说道：“我记得壁画角落写着一句话??‘真君驾到，乃天下将倾之兆’。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句话，本身就是一把钥匙？”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嘴角扬起一抹决然笑意，“既然他是‘真君’，那他的‘到来’，或许不需要任何人允许??包括天道。”

她走向大殿深处，推开一扇尘封已久的侧门。门后是一间密室，中央供奉着一尊断裂的石像??正是壁画中那位披枷戴锁之人。石像手中空握之处，似曾持有某物。

李知微跪下，双手合十，轻声诵念：

“昔有真君，镇守灌江；

今我归来，代其执铃。

若天不容，我便逆天；

若道不允，我自开道??

**真君驾到，非迎非贺，乃吾等共赴之誓！”**

话音落下，整座庙宇剧烈震动。

石像双眼突然亮起金光，手中虚握之处，竟缓缓凝聚出一团炽白火焰！

那火不灼人，却令寒气退散，雾障消融，仿佛能烧穿命运枷锁。

巴瞪大眼睛：“这是……？”

“是信念之火。”李知微伸手握住火焰，它竟化作一枚火印，烙入她掌心，“也是……我们给他的回应。”

她转身，目光如炬：“走！北荒，我们接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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