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就硬找啊。”在尝试了好几个密语都不行后，林祈放弃了蒙出来的可能性。十八个随机字符串，试肯定是试不出来的。周围也没有可以互动的地方，也就是说目前就两种可能性：一，剧情...维娅的指尖轻轻划过祭坛表面那些凹凸不全的蚀刻纹路，指尖传来粗粝而微凉的触感。那些符号并非单纯装饰——它们层层嵌套，外圈是螺旋状的火焰纹，中圈被割裂成十二等份，每一份里都嵌着一枚倒悬铜币的浮雕；最内圈则是一圈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赫陌语铭文，字字皆以血朱勾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铁锈般的暗红。“等价交换……上下颠倒……”她低声重复着洛蒂方才的解读，目光却落在最内圈铭文末尾那个被刻意刮去半角的印记上——那残缺轮廓，分明是银匙之门的徽记，只是被磨得极浅，若非她方才用指腹反复摩挲，几乎无法察觉。“维娅大姐？”太希亚凑近了些，金发垂落肩头，声音压得极轻，“这上面写的……是不是‘凡所取者，必以等重之痛偿还’？”维娅没答话，只将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悬于铭文上方三寸。她没动用桂冠，亦未引动魔力，只是静静凝视着那行字。数息之后，空气中忽然浮起一层极淡的涟漪，如同热浪蒸腾时扭曲的视线——那行赫陌语竟在她注视下微微浮动，字母边缘渗出蛛网般的细碎金线，继而自动重组、延展，显现出一段被覆盖的原始文本：【……吾非窃火者，乃执秤人。火种非赠予，乃抵押。尔等所承之温，皆为利息。今债已满，当收本。】“执秤人……”赛斯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哲人王的另一个称谓。”维娅终于收回手，指尖沾了点灰，她轻轻一弹，粉末簌簌落下：“不是哲人王本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是他的学生。一个把老师所有笔记都抄了三遍、连批注旁白都逐字临摹，却在最后一册末页写下‘秤已失衡’的人。”安黛尔皱眉：“你怎么知道他抄了三遍？”“因为纺织厂二楼第三间储物室的旧书堆里，有本《初阶炼金术纲要》，扉页写着‘庞诚云·誊录于火历三十七年霜月’——字迹和这里完全一致。”维娅抬眸，“而火历三十七年，哲人王已陨落二十三年。”死寂。连一直絮叨不停的太希亚都闭了嘴，仰头盯着维娅，瞳孔微微放大。艾丽诺握刀的手松了又紧，喉结滚动了一下。罗克顿下意识后撤半步，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洛蒂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原来如此……那具无头尸体，犹格先生没留下什么吗？”“没有头，但胸口有烙印。”维娅平静道，“银匙之门第七层封印的变体，烧灼痕迹呈新月状，边缘还带着未干涸的熔金——说明烙印刚完成不到六小时。而空域领主被击杀，是七小时前。”芬恩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第七层……那是只有哲人王直系传人才能接触的权限！莫恩他……他怎么可能——”“他当然不能。”维娅打断他，目光转向瘫在血泊里的莫恩，“因为他根本不是莫恩。”所有人齐刷刷扭头。莫恩正用膝盖撑着地面，试图爬向墙角，听见这话，动作骤然僵住。他缓缓转过头，脸上血污混着冷汗滑落，嘴角却诡异地向上扯开，露出一个极其熟悉的、带着三分慵懒七分讥诮的弧度——那绝不是濒死疯子该有的表情。“啊……被看穿了？”他嗓音沙哑，却不再癫狂，反而透着股久违的疲惫，“真可惜，我还想多演一会儿‘被邪教洗脑的可怜虫’呢。”维娅向前走了一步，靴跟踩在血渍边缘，发出轻微的黏滞声：“你演得很像。饿了就杀邪教徒取钱——可珞庞诚云里环根本没有贫民窟，所有流浪者都登记在册，每月领三枚铜币救济粮。你编的这个‘凶手’，连基础生存逻辑都不成立。”莫恩笑出声，肩膀抖动，牵得腹部伤口再度涌血：“所以呢？现在要审判我？用你们那套‘秩序’？”“不。”维娅停在他面前半米处，垂眸看着他，“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你身上那件黑袍内衬，绣的是第几枚铜币？”莫恩笑容一滞。维娅缓缓蹲下身，左手探入他衣襟内侧。指尖触到粗粝布料下一小块硬质凸起，她轻轻一揭——内衬翻起，露出底下暗红丝线绣成的图案：七枚铜币叠成塔状，最顶端一枚被一道银线贯穿，钉死在塔尖。“第七枚。”维娅直起身，声音清越如击磬，“哲人王生前最后完成的‘七重砝码’实验，只教给了一个人。那人叛逃后，带走的不是配方，而是七枚铜币的铸造模具——因为只有用那模具压出的铜币，才能在‘秤’启动时，真正称量灵魂的重量。”莫恩盯着那枚铜币，眼神逐渐涣散，喃喃道：“……你连这个都知道？”“我在珞安黛尔警局档案室见过一张泛黄照片。”维娅从怀中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金属片，轻轻放在莫恩染血的手心，“三十年前，哲人王葬礼上，站在他棺椁右侧，捧着铜币匣子的少年——是你。”金属片在血中反光，映出维娅自己的脸。那是一张素描，线条凌厉，却精准勾勒出少年眉宇间的桀骜与眼底深藏的、近乎悲怆的清醒。莫恩怔住了。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久到呼吸都变得艰难。忽然，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像是压抑了三十年的哭腔终于冲破闸门，却又被强行掐断在喉间。他猛地攥紧金属片，指节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片暗色水洼。“……为什么？”他嘶哑地问，“为什么你还留着它？”维娅没回答。她只是伸手，轻轻拂去莫恩额前被血黏住的碎发。这个动作温柔得近乎突兀，却让在场所有人呼吸一滞。“因为你当年，”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在我父亲的葬礼上，偷偷往他棺木里塞了一枚铜币。”莫恩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你说那叫‘预付利息’。”维娅望着他，“还说，等我长大，会来收账。”空气凝固了。连远处安黛尔粗重的呼吸声都消失了。只有祭坛上那圈赫陌铭文，忽然无声亮起一线微光，如呼吸般明灭。洛蒂深深吸了口气，上前一步：“所以……旧火帮不是幌子。他们用人体炼成制造‘伪空域生物’，只为吸引真正的空域领主降临——因为只有领主死亡时逸散的源质，才能激活‘七重砝码’的最终形态。”“对。”莫恩喘着气，咳出一口黑血，“我要重启‘秤’。不是为了称量谁的灵魂……是为了称量‘世界’。”艾丽诺终于忍不住：“称量世界？你疯了？！”“我没疯。”莫恩咧开嘴，血沫从齿间溢出，“我只是发现了一件事——哲人王没骗我们。火种真是抵押品。而抵押合同……”他艰难地举起那只攥着金属片的手，指向头顶虚空，“就写在‘空域’的底层规则里。”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蜷缩，肩膀耸动。等喘息稍平，他抬起头，脸上竟浮起一丝奇异的、近乎解脱的笑意：“维娅……你父亲临死前，有没有告诉你，他最后研究的课题是什么？”维娅沉默了一瞬。“‘岛屿的胎动’。”她缓缓道，“他说……每一座空域岛屿，都是世界在分娩时脱落的胎盘。而胎盘里，藏着脐带另一端的……脐血。”莫恩大笑起来，笑声撕裂般刺耳，却奇异地不再令人不适。他一边笑一边咳血，眼睛却亮得惊人：“对！就是脐血！空域领主不是脐带的守门人……而我们这些‘升华者’，不过是寄生在胎盘上的……寄生虫！”他猛地抓住维娅的腕子，力道大得惊人：“你父亲发现了真相，所以被‘清道夫’抹除了记忆——可他把最关键的部分，藏在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蜂蜜蛋糕里！三层夹心，第二层糖霜下，用食用金粉画的……就是七重砝码的初始阵图！”维娅瞳孔骤然一缩。她想起了。那个雨天，父亲浑身湿透地冲回家，怀里紧紧护着一个纸盒。盒盖掀开，甜香扑面而来，而第二层糖霜上，金粉勾勒的线条在烛光下微微闪烁，像一串无声的密码。“……他没留下解码方式。”维娅声音微颤。“有。”莫恩喘息着，从自己贴身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早已氧化发黑的铜铃，“摇一下。”维娅接过铜铃。入手冰凉，铃舌却温热如活物。她拇指抵住铃身，轻轻一摇——叮。一声极轻的脆响。刹那间，整座纺织厂剧烈震颤！不是地震般的摇晃，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规则层面的嗡鸣。墙壁剥落的墙皮簌簌坠地，却在离地半尺时悬浮静止；滴落的血珠凝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赤色水晶；连莫恩脸上流淌的血痕，都逆着重力缓缓向上爬升，蜿蜒如活蛇。祭坛中央，那圈赫陌铭文轰然爆燃！赤金色火焰无声升腾，凝聚成一座虚幻的、由无数旋转铜币组成的巨大天平。天平左端空空如也，右端却缓缓浮现出一座微缩的岛屿影像——正是他们此刻所在的空域岛屿，纤毫毕现，连纺织厂屋顶破损的瓦片都清晰可见。而天平横梁中央，一行燃烧的文字浮现：【债务清算：剩余期限——00:07:23】“七分钟。”莫恩仰头望着那行字，笑容苦涩，“足够我把真相，塞进你们脑子里了。”他猛地撕开自己胸前衣襟，露出心口位置——那里没有皮肤，只有一团缓慢搏动、脉络清晰的暗金色物质，形如心脏，表面密布着细密的铜币纹路。随着天平的每一次明灭，那“心脏”便剧烈收缩一次，喷吐出缕缕金雾，雾气融入空中悬浮的血晶，使其光芒愈盛。“这才是真正的‘旧火’。”他嘶声道，“不是信仰，不是仪式……是哲人王用自己生命点燃的，第一簇‘脐血之火’。它不该被神灵垄断，不该被空域封锁……它属于所有在胎盘里挣扎的婴儿！”维娅盯着那搏动的心脏，忽然问：“所以你杀了那么多人……只是为了收集足够多的‘脐血共鸣’？”“不。”莫恩摇头，血泪混合而下，“我是为了证明一件事——当足够多的‘寄生虫’同时献祭自己，脐血之火，就能烧穿空域的胎膜。”他望向维娅，目光灼灼：“维娅……你父亲没留下钥匙。而你，是唯一能转动它的人。”维娅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双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铜铃的余温。耳边，神灵的声音悄然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沉重：【孩子，你准备好了吗？不是作为侦探，不是作为女儿……而是作为，第一个亲手剪断脐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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