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多说,但谁都知道,梁文博在公社的前途,算是到头了。
连带着他的叔叔周副主任,也因为管教不严、任人唯亲,在接下来的公社会议上被点名批评,威信大损。
梁文博被带走了,低着头,再也没了往日那股趾高气扬的劲头。
江坪村恢复了平静。
经此一事,陆少平在村里的威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仅是因为他技术好,有本事。
更是因为,在关键时刻,他真能顶上去,救了全村的急。
这样的人,谁不服?谁不敬?
......
梁文博被公社带走后,江坪村总算彻底清净了。
日子一晃就到了腊月里,眼看没几天就要过年了。
这天傍晚,队部屋里热气腾腾,徐大强召集几个村干部和社员代表,商量过年的事。
煤油灯的光晕下,人人脸上都带着期盼。
“今年咱们村,粮食是够吃了,工分也挣得不少。”徐大强搓着手,脸上带着笑。
“就是这年货,特别是肉,还是紧巴巴的。”
“每家分那点肉票,割不了几两肉,过年娃娃们馋啊。”
众人都点头,这年头,谁家不缺油水?
陆少平沉吟片刻,开口道:“队长,我倒有个想法。”
“你说。”徐大强现在对陆少平是言听计从,跟看宝贝似的。
“冬天地里没活,后山的老林子,这时候野物正肥。”陆少平想了想,开口说道。
“野猪、獾子、兔子,都不少。”
“咱们组织几个有经验的,带上民兵队的几杆老套筒,进山搞一次集体围猎。”
“一来,给大家伙练练胆量和枪法,二来,打到的野物,按户分分,各家过年桌上都能见点荤腥。”
“皮子攒起来,卖了钱给队里添置点公用家伙什。”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好主意啊!”
“少平这脑子就是活!”
“往年冬天也有人进山弄点零嘴,可没组织过这么大的。”
徐大强一拍大腿,眼神都跟着亮了:“行,我看行,就这么办!”
“少平,你打猎是把好手,你牵头。”
“铁柱,你带几个民兵,听少平指挥。”
“家伙什都检查好,注意安全,这次咱们江坪村,也组织一次冬捕!”
张铁柱兴奋得直搓手,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放心吧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消息传开,全村都沸腾了。
孩子们盼着吃肉,青年们摩拳擦掌想跟着进山见世面。
伊莉娜连夜给陆少平烙了一摞扎实的玉米面饼,又把他的旧棉袄仔细缝补加固,絮了层新棉花。
小老虎似乎也感受到即将到来的山林气息,围着陆少平脚边转来转去,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呜声。
陆少平心里盘算着进山的路线,哪里野猪常走,哪里獾子做窝,都门清。
还得避开动物怀崽的区域,不能干绝户的事。
这次进山,他有把握给村里弄回不少好东西。
有五六半,有金雕,有小老虎,不愁没吃的。
......
第二天一早,狩猎队准备出发,村口聚满了送行的人。
陆少平背着猎枪,精神抖擞。
张铁柱和几个民兵扛着扎枪、背着绳索,意气风发。
就在队伍要出发时,村口土路上,一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叮铃铃冲了过来。
车上的人,二十五六岁,油头粉面,穿着件时髦的仿军大衣,头发梳得锃亮。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骑车的年轻人,像是跟班。
车子吱嘎一声停在村口,扬起一片尘土。
为首那人一脚支地,斜着眼打量了一下陆少平他们身上的装备,嘴角撇了撇。
“哟,这阵仗,是要干嘛去啊?”
徐大强认识这人,是公社新来的林业干事,叫吴启明。
他爹是县林业局的副局长,这小子下来就是镀金的,平时在公社喝茶看报,很少下乡。
但但凡跟山林沾边的事儿,他总要跳出来指手画脚一番,显摆他的权威和背景。
是个难缠又讨厌的主儿。
徐大强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得堆笑迎上去。
“吴干事,您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吴启明没下车,用脚踢了踢地上放着的几副套索,语气带着鄙夷。
“我问你们话呢,这是要进山?”
“啊,是。”徐大强赶紧解释,脸上堆着笑容。
“这不快过年了,组织点人,进山弄点野物,给乡亲们添点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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