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报进来：“夫人，盛老爷他要出侯府，从咱们的围墙上跌下来了。”

“死了吗？”

“……没有。伺候他的婆子请府医来看过，只是摔折了小臂，养上十天半个月，便好了。”

盛宁觉得有些可惜，没能摔死盛鸿业。

“他为何要偷跑出去？”

“回侯夫人的话，盛老爷在榻上呻吟时，说、说……”

“但说无妨。”

“是。盛老爷说，早先不知道在侯府过的，竟是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盛黛如竟也出息了。他还说……侯夫人再出息，也是瞎了眼睛，做侯夫人是到了头。可盛黛如不一样，她如今得了醇王的青眼，未来才是真正不可限量。他要去醇王府上，让盛黛如奉养……”

丫鬟越说，越是低下头去。

简直难以置信，盛老爷可是侯夫人的亲爹啊，竟说这种话，简直全无心肝。

半晌，才听得盛宁轻笑一声，“他下次再要出去，让他去便是。让咱们的人，远远跟着。”

没准，借着盛鸿业，能查出来盛黛如和醇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惜，只怕得等他养好了手臂才行。

盛宁等得住，醇王府却耐不住了。

短短几日后，醇王世子和盛黛如又里了。

只是，这次多带了一个人。

萧翎含笑向盛宁：“侯夫人别嫌本世子来得勤，是封神医听说你的眼病，说这病能早治一日，便能早好一日。本世子想着不好耽误，才带了他来。”

说罢，封岁从萧翎身后转出，向林与霄、盛宁行礼。

“小的唐突。听醇王、世子说起侯夫人护主的英勇，心向往之，这才央世子带小生来看侯夫人。不瞒侯夫人，小生祖传的一道秘方，最是对治眼病。可否能让小生看看侯夫人的眼睛？”

他虽一口一个“侯夫人”，极尊重盛宁的模样。

其实是欺负盛宁看不见，一席话都是对着林与霄说的。把盛宁全然看成是男人的所有物。

林与霄见萧翎上次被拂了面子，这次居然还可肯来，心中早一百个愿意。

“内子的眼睛值什么？瞎了多少年了，倒叫王府的神医挂心，情愿跑一趟。本侯心里，记下神医的恩情。”

“小生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侯爷不必如此。”

两人寒暄着，没人问盛宁的意见。

知道封岁抬起头来，“侯夫人，请吧。”

心口微微一滞。

盛宁有些不安，又有些好奇。她日日都对镜子看很久，眼中白翳不曾改变分毫。可她就是能看得到。

眼前这个神医，能看得出来她早已不是瞎子了吗？

盛宁款款坐下，“神医，有劳了。”

封岁身后，萧翎和盛黛如飞快地对视一眼。

盛宁眼中，封岁那张白皙的，几乎看不出实际年龄的脸一下子放得极大，贴近自己面前。

她强忍着不适，没有眨眼。

紧接着，封岁抬起手，在盛宁眼前摇晃了几下。

“侯夫人，看不见吗？”

盛宁摇头。

不想封岁笑了。他自袖中拿出一包药来，当着盛宁的面，将里面的东西抖落在茶盏中。又将茶盏送到盛宁跟前。

离得近了，盛宁清清楚楚看到——

碧色的茶汤中，一只小拇指大小的肥白虫子在不停地扭动着。

“侯夫人，请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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