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祖望了陆斗一眼,继续笑着为众人介绍:
“大伙可能不知道,这位陆师弟从入蒙学到取得县试案首,只用了半年时间。”
王承祖一说完,厅堂内的读书人更是“哗”的一声,开始议论纷纷。
“半年时间就取中了县试案首?我入蒙学半年才刚背会《三百千》。”
“果然是神童!”
“哼!什么神童,我听说是定远县的知县为求祥瑞,才弄虚作假,点了这么一个八岁县试案首出来。”
“……”
王承祖给众人介绍完,笑呵呵地看向陆斗。
“陆师弟,大家久闻你大名,今日正好客栈主人有此上联,你何不对一下联,让我们见识一下你这位八岁案首的才学?”
蒋望之见陆斗连个下对都不敢对,拉着他爹要走,更加怀疑陆斗像王承祖和陈广厚说的那样,没有真才实学,于是跟着起哄。
“对对,让我们见识一下八岁案首是如何了得!”
陈广厚见王承祖有刁难陆斗的意思,也想看看陆斗有几斤几两,于是望着陆斗笑着开口。
“是啊是啊,我想着这上联也不是很难吧,陆师弟你怎么对都不对,一看上联就要拉着父亲走呢?”
其他读书人一听陈广厚的话,看向陆斗的眼神,也开始变得质疑起来。
“该不会是真的徒有虚名吧?”
“他要是徒有虚名,怎么敢来参加府试?”
“知县想要祥瑞来增加政绩,万一知府也想呢?”
本来还不解陆斗没有真才实学,为什么敢来参加府试的人,立马恍然大悟。
陆伯言看到王承祖,蒋望之和陈广厚三人,一唱一和,先是捧杀自己儿子,又当众质疑他宝贝儿子的才学,对于三人,立马就生起了些厌恶。
陆斗见厅堂内所有人都眼神怀疑地看着自己,笑了笑,说了一句:
“我这不是看着诸位师兄都在争这一间上房,我就想着不跟诸位师兄争了,让给诸位师兄。”
王承祖,蒋望之和陈广厚,以及在场的读书人,听到陆斗这么一说完,全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们的脸色就一个个变得难看起来。
“让?”王承祖黑着脸看着陆斗。
“让??!”陈广厚望着陆斗的眼神变得锐利。
蒋望之看着陆斗,也有些气愤。
其他读书人被陆斗的话,激起了火气。
“什么意思,他是不是觉得他只要对出下联,这上房就是他的?”
“这小子这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
陆伯言听到自己宝贝儿子说“让”,就知道坏了。
读书人心气都高。
像这种考过县试的学子们,更是心高气傲。
这些人不知道自己宝贝儿子的才学,听他宝贝儿子当众说“让”,自然不会服气。
陈广厚站起身,冷眼望着陆斗,轻呵一声问:
“陆师弟,虽然你是县试案首,但刚才对此下联的十人中,有一个是平昌县县试第二的朱兄,有一个淳化县县试第四的章兄,还有一个临峤县试第七的邵兄,你是觉得你对出的下联,就一定能胜过他们,胜过我等吗?”
厅堂内的读书人都眼神不满,愤慨,冷淡地看着陆斗。
陆斗笑着开口解释。
“我的意思是各位师兄既然都想住这间上房,我就不跟各位去争了,我可没说我一定会赢过各位师兄。”
听了陆斗的解释,众人脸色才缓和了不少。
陈广厚生怕陆斗不对下联跑了,连忙对客栈掌柜说了一句:
“掌柜的,把我们对出的十个下联,给我们定远县的八岁县试案首看看,他要是觉得比不过,那我们也不为难他。”
王承祖,蒋望之和其他读书人,都含笑看着陆斗,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客栈掌柜无奈笑笑,把书册翻转过来,向前推了推,笑着对陆斗和陆伯言说道:
“两位客官请看。”
陆伯言看到陈广厚把自己儿子架起来了,有些担忧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现在离开,不仅儿子自己丢人,也会让人质疑钱知县。
但如果儿子没有想出下对,会对不出好的下对,那大家更会质疑自己儿子,质疑钱知县。
不过看到自己宝贝儿子神色平静,这才稍稍安心。
陆斗走到柜台前。
陆伯言也跟了过来。
陆斗看向掌柜推过来的书册。
只见书册有十个下联,每个下联还备注了每个作者名字。
十个下联中,有三个对联最佳。
一个是平昌县县试第二的朱氏考生,对的下联是“功名在眼,还须步履兢兢”
一个是临峤县试第七的邵姓考生,对出的下联是“风檐寸晷,最验平生素心”。
另一个是一个卫姓考生,他对出的下联是“星斗罗胸,自成经纬乾坤”。
其他下联都对的平平。
陈广厚见陆斗在看他们这十人的下联,又笑着说了一句:
“陆师弟,你作为定远县的案首,此上联对你而言,对出想必也不难。但你若是作不出下对,也可对我们明言,我们还能难为你,不让你走不成?”
厅堂内的读书人,立马笑着点头。
“是是。”
蒋望之也跟着嘿嘿一笑。
“陆师弟,你就对嘛!”
王承祖更是揶揄出声:
“陆师弟,你要是对不出,就说对不出。”
听到王承祖这么一说,厅堂内的读书人笑得更开心了。
陆伯言看到十个下联中,这朱,邵和卫姓考生对出的下联,似与自己暗想的下联也不相上下,不禁对自己儿子更加担心了。
自己儿子起码要对出个跟这三联旗鼓相当,或者比这三个对联,稍微差一些的下联,才能让人不再质疑。
陆斗转过头,看着厅堂内陈广厚,王承祖,蒋望之和其他读书人,都眼含笑意,等着他出丑的样子,微微一笑。
“既然大家都想让我对,那我就对一对。”
陆斗说完,便走到大门对面的白墙下。
众人目光全部跟随着陆斗移动。
陆伯言紧张又期待地看着自己儿子。
陆斗看了白墙上的上联一眼,然后转过身,望着众人,含笑开口。
“前程有路,且看来者何如,我对……鳌头可待,不过小试阶梯。”
陆斗下联对完,陆伯言看着自己儿子眼睛瞪大。
陈广厚,王承祖,蒋望之和厅堂内的一众读书人也不笑了,全都或惊讶,或惊艳地看着陆斗。
众人回过神,开始议论纷纷,有的讥嘲开口,有的冷笑出声。
“狂生!”
“好狂!”
”太狂了!“
“府试还没考,就说“鳌头(状元)在等你了?!”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你不过才得一个县试案首,就觉得状元可待,是以为天下无人了吗?”
“这小子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
陆斗看着众人气愤样子,对着自己口诛笔伐,想着老子刚得了县试案首,还不能狂了?
他笑了笑,开口说道:
“我等苦心科举,谁不想独占鳌头,谁不想青云直上?在座诸位笑我疏狂,我疏又何妨,狂,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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