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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古代末世的文弱书生 > 第一八九章 每天拿着个筒看看看

第一八九章 每天拿着个筒看看看(第1页/共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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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此事背后有多少人推动,追根究底,还是杜家掌权的人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傲慢,小看了这个漕运家族。认为这事谁都能做,没了你白家,还有张家李家等等,多的是办事的人。但,同样办这个事...青石巷口的风忽然停了。不是缓下来,是彻底凝滞。连檐角悬着的半截枯草都僵在半空,像被无形蛛网裹住的飞虫。林砚喉结一滚,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那点钝痛竟成了此刻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凭据。他面前三步远,黑袍人影无声矗立,兜帽压得极低,阴影浓得化不开,仿佛把整条巷子的光都吸了进去。可林砚分明看见,对方右手垂在身侧,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枚铜钱。铜钱边缘泛着暗红锈迹,却奇异地没有半分铜腥气,反而散出一缕若有似无的、陈年墨香。“墨香?”林砚脑中电光劈开混沌。这味道他认得——三年前抄录《百草经》残卷时,老药铺后院晒药的竹匾上,就飘着这样一股沉郁微涩的气息。那时他咳得撕心裂肺,指尖沾着墨汁,在泛黄纸页上洇开一朵朵乌云,而窗外槐树正落花如雪。黑袍人动了。不是迈步,是“浮”。足尖离地三寸,衣摆纹丝不动,整个人却如墨滴入水般滑向林砚。巷壁青苔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石肌,石面竟浮起细密裂纹,蜿蜒如干涸河床。林砚想退,双腿却钉在原地。不是被慑住,是脚下青砖正一寸寸变软,像浸透雨水的旧书页,脚踝已陷进半寸,凉意顺着裤管往上爬,带着腐纸与霉菌的微酸。他低头,看见自己穿的那双素麻布鞋——鞋帮处用靛蓝丝线绣着两片竹叶,是苏沅前日才缝好的。此刻竹叶边缘正泛起灰白,叶脉里渗出细小水珠,一颗颗滚落,砸在砖面上竟不散开,反而凝成墨色小点,迅速洇开成字:「砚」、「死」、「生」。“苏沅……”他喉咙发紧,声音哑得不成调。黑袍人顿住。兜帽阴影里,两点幽光忽明忽暗,像隔着厚厚一层磨砂琉璃看烛火。那枚铜钱无声翻转,锈迹剥落处,露出底下刻痕——并非符咒,而是工整小楷:“永昌十七年冬,抄经匠林砚,敬奉。”林砚浑身血液骤然冻结。永昌十七年。他十五岁。那年大雪封山七日,抄经坊炭火熄尽,他蜷在漏风的窗下抄《金刚经》,冻僵的手指攥着秃笔,墨汁结冰又化开,纸上字迹歪斜如病柳。坊主骂他手拙心懒,罚他跪在冰碴子里抄满三百遍。他抄到第二百八十七遍时,炭盆突然爆燃,火星溅上经卷,火舌舔过“如是我闻”四字,刹那间烧成灰蝶纷飞。他扑过去抢,左手小指被烧焦半截,至今弯不了。可那场火,烧毁的是《金刚经》。他从未抄过带这枚铜钱印记的经卷。“你记错了。”黑袍人开口,声音像两片生锈铁片在刮擦青砖,“不是你抄的。是你‘该’抄的。”话音未落,巷子两侧高墙轰然内倾!不是坍塌,是如书页般向内对折。砖石无声碎裂,露出墙芯——竟是一层层叠压的泛黄纸张!纸页边缘焦黑卷曲,正是当年烧剩的《金刚经》残片!无数残页在虚空里翻飞,每一页都浮现同一行朱砂小字:“永昌十七年冬,抄经匠林砚,敬奉。”字迹由淡转浓,由虚转实,最终凝成血珠,簌簌滴落。一滴血珠坠向林砚眉心。他闭眼。预想中的灼痛并未到来。额角只有一阵细微刺痒,像被极细的针尖轻点。再睁眼,黑袍人已退回原处,手中铜钱消失无踪。而他自己左掌摊开,掌心赫然多了一道浅红印痕——形如展开的书卷,卷首题着“永昌十七年冬”六字,墨色未干,微微沁着血丝。“这是契。”黑袍人说,“你欠此世一笔墨债。债主不索命,索你重写一部《活经》。”林砚怔住。活经?典籍里从无此称。他强压翻涌气血,指甲更深地陷进掌心:“谁授你此契?”兜帽阴影里,幽光倏然炽盛:“授契者,是你自己。”话音落地,整条青石巷骤然崩解!砖石化为齑粉,梁木散作飞絮,连头顶那方灰蒙蒙的天也如宣纸遇水般洇开——露出背后浩瀚星穹。星辰并非静止,而是急速旋转,织成一张巨大无朋的墨色蛛网,网心悬着一盏孤灯。灯焰摇曳,映出灯罩上四个小字:**砚海无涯**。林砚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石壁。回头,哪有什么墙?只有一面巨大青铜镜。镜中映出的却非他狼狈身影,而是三年前那个雪夜的抄经坊——少年林砚伏在案前,左手小指焦黑蜷曲,右手执笔疾书,笔尖滴落的墨汁在纸上蜿蜒成河,河中沉浮着无数挣扎人影。镜中少年忽然抬头,直直望进林砚眼中,唇角缓缓扯开一个森然弧度:“你逃了三年。现在,该交稿了。”“交什么稿?!”林砚嘶吼,声音在骤然扩大的空间里撞出回响。青铜镜“咔嚓”一声裂开蛛网纹。裂缝深处,一只苍白手掌缓缓探出,五指张开,掌心托着一方砚台。砚台通体漆黑,却非墨玉,倒似凝固的夜,表面浮动着细碎银光,如星尘沉浮。最骇人的是砚池——那里没有墨,只有一汪粘稠暗红,正随着林砚心跳节奏,缓缓鼓胀、收缩,像一颗活的心脏。黑袍人袖袍微扬,一道墨色细流自袖口激射而出,凌空化为一支狼毫巨笔。笔锋悬停于林砚眉心三寸,毫尖饱蘸那汪暗红,颤巍巍欲落未落。“以血为墨,以骨为毫,以命为纸。”黑袍人声如寒铁,“《活经》第一卷,题名《灾厄纪》。你若落笔,此后所见之灾,皆需亲历;所闻之厄,皆需亲尝。写满九十九卷,墨债方消。若中途搁笔……”巨笔毫尖骤然刺下!林砚本能偏头,笔锋擦过耳际,削断一缕黑发。断发飘落,未及触地便化为灰烬,灰烬里却浮起三个微光字迹:**第一章**。他猛地抬头,只见巷子尽头不知何时立着一人。青衫磊落,腰悬竹笛,正是失踪半月的同窗陈砚舟。陈砚舟朝他温和一笑,抬手抚了抚左耳——那里本该有颗痣,此刻却空空如也,皮肤平滑如新剥鸡子。“砚兄,”陈砚舟声音清越,像溪水击石,“你抄了三年《金刚经》,可曾抄出一句真言?”林砚心头剧震。陈砚舟左耳痣,是他亲手用朱砂点的。那年春试放榜,陈砚舟名落孙山,醉卧杏花林,林砚笑他“耳无痣则无运”,便蘸酒为墨,在他耳垂点下一点朱砂痣。酒渍干后,竟真凝成痣形,十年未褪。可眼前陈砚舟耳垂光洁,朱砂痣没了。而林砚自己掌心那道“永昌十七年冬”的契印,正隐隐发烫,烫得皮肉之下似有活物在拱动。“你……不是陈砚舟。”林砚盯着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一字一顿。陈砚舟笑容不变,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卷竹简,竹色青翠欲滴,却透着股诡异死气。他缓缓展开,简上无字,唯有一道新鲜血痕蜿蜒而下,血珠将落未落,正悬在末端——与林砚掌心契印位置分毫不差。“我是你弃掉的第一页。”陈砚舟轻声道,“也是你逃不掉的序章。”话音未落,他抬手将竹简往空中一抛。竹简迎风暴长,瞬间化作千丈巨碑,碑面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字字皆由暗红血丝织就。林砚只瞥见开头一行:“永昌十七年冬,抄经匠林砚,敬奉——”便觉双目剧痛,泪水不受控涌出,每一滴泪珠坠地,都绽开一朵墨色莲花,莲瓣舒展,赫然显出陈砚舟面容,或悲或怒,或哀或悯,千张面孔,同一双空洞眼窝。黑袍人袖袍一振,巨碑轰然倾覆,碑影如山岳压顶!林砚被逼得单膝跪地,青砖寸寸龟裂,碎屑扎进膝盖,鲜血混着墨色泥浆涌出。他咬破舌尖,血腥气在口中炸开,神智稍清,目光扫过自己染血的左手——小指焦黑蜷曲的旧伤处,竟开始渗出墨汁!墨汁顺着手腕蜿蜒而下,在衣袖上绘出繁复纹路,那些纹路渐渐凸起,化为一条条细小墨蛇,昂首吐信,鳞片幽光流转。“以血为墨……”林砚喃喃,忽然狂笑出声,笑声嘶哑如裂帛,“好!我写!”他猛地攥紧左拳,任墨蛇噬咬手腕,剧痛中右手指甲狠狠划过左掌契印!皮开肉绽,鲜血喷涌,却未滴落,尽数被契印吸吮殆尽。印痕骤然炽亮,血光冲天而起,凝成一行燃烧的篆字:**《灾厄纪》·卷壹·第一章**字成刹那,整座青石巷彻底化为虚无。林砚眼前一黑,再睁眼,已站在一条陌生长街中央。烈日当空,蝉鸣聒噪。街边茶肆旗幡招展,行人衣饰鲜亮,孩童追逐嬉闹,卖糖人的老翁正吹出个晶莹剔透的凤凰。一切鲜活得近乎虚假。林砚低头,自己仍穿着那身素麻布衣,左掌契印隐去,唯余一道淡红细痕。他摸向腰间——竹笛在。再摸向怀中——那本他视若性命的《百草经》残卷,也在。指尖触到书页粗糙质感,他心头微定,翻开扉页,想确认是否还是熟悉的墨迹。书页翻开,墨字依旧清晰。可当他目光扫过第三行时,脊背霎时爬满冷汗。原文:“赤芍性苦微寒,入肝经,主泻肝火,散瘀止痛。”此刻,那行字下方,却多出一行极细小的、崭新的朱砂批注,字迹与他自己的手书毫无二致:**“戌时三刻,西市豆腐坊,李氏腹绞如刀,服三钱赤芍汤,呕血而亡。”**林砚指尖发抖,猛地合上书卷。抬头环顾,长街依旧喧嚣,阳光刺得人眼疼。他强迫自己数路边梧桐——一棵、两棵、三棵……数到第七棵时,树荫下晃过一个妇人身影。她提着菜篮,步履匆匆,篮中白嫩豆腐上,几点殷红格外刺眼。正是西市豆腐坊的李氏。林砚喉头滚动,想喊,想拦,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他眼睁睁看着李氏拐进前方窄巷,巷口悬着一块褪色木匾,上书“西市豆腐坊”五个墨字。匾额右下角,一道新鲜裂痕蜿蜒如蛇,裂痕深处,隐约透出一点暗红微光——与他掌心契印的色泽一模一样。他抬脚追去,刚踏进巷口,忽听身后茶肆传来一声惊呼:“哎哟!这糖人儿怎么自己动起来了?!”林砚回头。卖糖人的老翁正手忙脚乱抓挠脸,指尖抓下几片薄薄糖壳,底下皮肤竟泛着青灰,裂开细纹,纹路里渗出黏稠蜜色液体。他惊恐地张嘴想叫,嘴一张开,舌头却已化作半透明糖丝,颤巍巍悬在唇边,丝丝缕缕,缠绕着一只嗡嗡振翅的绿头苍蝇。林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转身,再看巷口——哪里还有什么豆腐坊?只有一堵斑驳土墙,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朽烂木筋,木筋缝隙里,钻出几株细弱墨色小花,花瓣薄如蝉翼,脉络里流动着暗红汁液,正随微风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嘲笑。他踉跄后退,后背撞上温热躯体。回头,陈砚舟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正含笑望着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正是青石巷中黑袍人所持的那一枚。铜钱在陈砚舟指间滴溜溜打转,锈迹剥落处,露出底下新刻的小字:“《灾厄纪》·卷壹·第一章”。“砚兄,”陈砚舟将铜钱轻轻按进林砚左掌契印处,触感冰凉,“第一章,你已经写完了。”林砚掌心一烫,契印光芒暴涨,瞬间吞没视线。最后听见的,是陈砚舟贴近耳畔的低语,气息拂过耳廓,带着陈年墨香与一丝若有似无的、腐烂竹笛的甜腥:“现在,该写第二章了。”剧痛如钢针贯脑,林砚蜷缩在滚烫沙砾上,每一次呼吸都带出血沫。烈日悬在头顶,毒辣得如同熔化的金液,蒸腾起扭曲空气。他艰难抬头,视野里只有无垠黄沙,一直蔓延到天地相接的模糊界限。风卷着沙粒抽打脸颊,发出细碎而残忍的声响。他记得自己明明在长街上……记得李氏提着菜篮的背影……记得陈砚舟指尖的铜钱……“水……”他嘶声呢喃,嘴唇早已干裂出血,每一次开合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竹笛——还在。左手颤抖着探入怀中,想取出《百草经》残卷,指尖却只触到一片粗粝沙粒。他慌乱扒开衣襟,内袋空空如也。那本他视若性命的残卷,连同里面所有关于草药、关于解毒、关于活命的墨字,一同消失了。只剩掌心那道契印,在滚烫沙地上微微发亮,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灾厄纪》……”他喘息着,每个字都刮着喉咙,“第二章……写什么?”话音未落,沙地忽然震动。不是地震的轰鸣,是无数细碎、密集、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林砚撑起身体,瞳孔骤然收缩——沙丘起伏,如同巨大胸膛在呼吸。每一处沙丘顶端,都缓缓拱起一个土包。土包裂开,伸出一只只枯槁的手。手的主人从沙中坐起,是人形,却披着褴褛麻衣,皮肤干瘪如揉皱的旧纸,眼窝深陷,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墨色沙尘。他们动作僵硬,齐刷刷转向林砚,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随即,所有人同时张开嘴。没有声音。但林砚“听”到了。那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颅骨内震荡的、亿万根蛛丝被同时拨动的嗡鸣:**“渴……”****“墨……”****“写……”**沙哑、重叠、永无休止。林砚胃部痉挛,他猛地低头,发现沙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字。字迹歪斜,却无比熟悉——正是他自己的手书,墨色浓重得如同凝固的血:**《灾厄纪》·卷壹·第二章·饥馑志**字迹末端,一滴暗红墨汁正缓缓凝聚,将落未落。他抬起头,沙海尽头,一座孤零零的土屋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晃动。土屋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木牌,牌上两个墨字,正是他此刻掌心契印里流淌出的、无法挣脱的宿命:**饥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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