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沙低喝一声,迎身而上,仙剑出鞘劈出漫天剑影,硬生生挡住了韩炤辉的掌劲,金红仙力碰撞的气浪炸得山门石屑纷飞。
另一边,静云也已经提着冰剑冲了上去,漫天冰刃朝着黄茂荣激射而去,黄茂荣鬼气一卷,黑雾直接把冰刃绞成了碎冰,两人瞬间战成了一团。
四道仙力在神狱仙宗上空不断碰撞,整座神狱山都在不停震颤,山下的凡俗村落都能感觉到地动山摇,不少低阶弟子都被余波震得口喷鲜血,连忙退到了千里之外。
云澈借着战局......
巷子里的风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库房门轴吱呀一声轻响,在余震未消的空气里悠悠回荡。云澈站在原地没动,指尖缓缓抚过储物戒边缘,一缕几乎不可察的灰雾自戒面悄然散开,又在瞬息间被他掐断——那老修士与沈青刚踏出巷口十步,两枚储物戒内最后一块仙石、三瓶灵丹、半截养魂香、一枚刻着“法堂密令”的青铜符牌,连同沈青贴身藏于内袋的那张泛黄旧纸——上面用朱砂写着“补天珠真赝辨法七诀”,早已无声无息滑入他戒中暗格。
神武跳上木箱,尾巴尖轻轻扫过云澈手腕:“你留他们命,是怕牵扯太深?”
云澈垂眸,将那块黑星矿玉牌翻转过来,背面果然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裂纹走势竟与补天珠悬赏画像里描摹的地脉纹路完全吻合。他指尖凝起一缕仙力,沿着裂痕轻轻一拂,玉牌表面顿时泛起微弱金光,浮现出一行蝇头小篆:“伪珠引气,真珠镇渊;盗者不知,反饲蛟涎。”
“不是怕牵扯深。”他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青石,“是这玉牌刚显字,我就听见巷子东头第三户人家的瓦片底下,有活物心跳声——比人慢三拍,比蛟类快七拍,像是……被封了喉的幼蛟。”
神武耳朵倏然竖起,瞳孔缩成一线:“蛟?黑星矿底下,真埋着活蛟?”
云澈没答,只把玉牌收进内袋,转身走向库房最角落那口被油布盖住的紫檀木箱。箱子四角包着铜皮,锁扣锈蚀发黑,但锁芯处却嵌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幽蓝晶石,正随着他靠近微微搏动,仿佛活物呼吸。
他蹲下身,从袖中取出矿工长尸身上搜出的另一把钥匙——比库房钥匙更小,通体漆黑,柄端雕着一只闭眼的蟾蜍。钥匙插入锁孔的刹那,整口箱子突然震颤起来,箱盖缝隙里渗出淡青色雾气,带着浓重水腥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咔。”
一声轻响,箱盖弹开。
里面没有秘宝,没有仙石,只静静躺着一卷泛黄兽皮。兽皮边缘焦黑蜷曲,像是被雷火燎过,中央却用金线绣着一幅地图:山峦起伏,河流蜿蜒,最深处赫然是一处塌陷的矿洞入口,洞口旁以朱砂圈出四个小字——“玄阴地脐”。
而地图右下角,还压着半截断掉的龙须草根茎,根茎断面渗出乳白汁液,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竟凝成一枚指甲盖大的透明珠子,珠心一点幽光流转不息,赫然是缩小版的补天珠轮廓!
云澈目光骤然一沉。
他认得这龙须草——黑星矿核心矿道岩壁上,只在每月朔日寅时,才会因地脉潮汐短暂开花。花谢后三刻,根茎若离土未超半个时辰,便能凝珠成形。矿工长死在朔日寅时之后,尸身尚带温热,说明他根本不是死于矿难,而是……亲手挖出了这截草根,刚凝珠成功,就被灭口。
“所以补天珠根本没被偷。”云澈手指捻起那枚微型珠子,珠体微凉,灵气内敛如深渊,“是矿工长伪造失窃假象,故意放出消息,引仙盟大肆搜查——好趁乱把真正的补天珠,藏进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神武跃到他肩头,爪子按住他颈侧:“谁?”
云澈望向窗外,巷口梧桐树影斜斜切过青砖地面,恰将那株老梧桐的根系轮廓,映在库房泥地上——与兽皮地图上玄阴地脐的位置,严丝合缝。
“仙盟塔楼。”他嗓音低哑,“那座塔,建在古蛟脊骨之上。而玄阴地脐,正是整条蛟脉唯一能吞吐地气的喉窍。矿工长临死前,把补天珠塞进了塔基供奉殿的香炉灰烬里。”
话音未落,库房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一个穿灰布短打、腰间别着扫帚的老仆探头进来,看见云澈,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哎哟,小哥还在呐?方才仙盟大人走后,我家掌柜让我来收拾收拾……这箱子,可是矿上寄存的旧货?”
云澈不动声色将兽皮卷起塞进袖中,抬眼打量对方:灰衣洗得发白,右手虎口有常年握帚磨出的厚茧,左耳垂上却戴着一枚极小的银环,环内侧刻着模糊的“奥尔良”三字——正是失窃秘宝所在的坊市名。
“老人家是哪家铺子的?”云澈笑着问。
“城西‘漱玉斋’,专收旧书旧画。”老仆搓着手,目光却往紫檀木箱里瞟,“这箱子……可要我帮您抬出去?”
云澈摇头:“不必。倒是想问问,漱玉斋最近,可收过一本缺页的《地脉志异》?封面烫金,右下角烧了个洞。”
老仆眼神一闪,随即笑道:“嗐,那种破书多着呢!不过……”他压低声音,“前日倒有个瘸腿道士来卖过一本,说里头夹着张‘寻蛟图’,掌柜嫌晦气,没收。”
云澈颔首,从储物戒里摸出五块中品仙石递过去:“劳烦您跑一趟,替我买回来。价钱好说。”
老仆接过仙石,指腹摩挲着石面,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云澈一眼:“小哥倒是个爽利人。只是……有些图,看了会招灾。您真要?”
“要。”云澈直视着他,“尤其要看看那瘸腿道士,长什么模样。”
老仆沉默片刻,转身欲走,忽又顿住:“对了,昨儿夜里,仙盟塔楼顶上那盏灵灯,灭了一炷香功夫。守灯弟子说,灯油里……浮着一缕青鳞。”
云澈瞳孔微缩。
老仆再不多言,佝偻着背消失在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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