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外甥女脸色惨白、虚弱不堪的样子时,沐萍脸上表情瞬间崩塌,眼底涌起浓烈的心疼与慌乱,快步冲了过去,一把抱住简思萱。
“思萱!你这也病的太严重了!”沐萍心疼地伸出手摸了摸外甥女的额头,又查看她的脸色,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一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病得这么严重?!”
简思萱咳嗽两声,声音虚弱:“姨母,我……我跑出去,忘记带外套就受了凉,几天一直反复发烧……不过你不用担心,今天医生来看过了,说我好的差不多了!”
沐萍心疼得眼眶都红了,语气带着急切与责备:“你这孩子,以后可不能这样,春天风大,出门一定要带好外套。不行!明天一早,我带你去租界最好的医院,好好检查一遍!”
她在特高科步步惊心,本就精神时刻紧绷,难得归家还要担心是不是井田的有一次试探,现在看到外甥女这副病殃殃的模样,哪里还能保持冷静。
“不用去医院。”沐尧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哥!你说什么呢?!”沐萍转向他,瞬间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思萱病成这样,怎么能不去医院?万一拖严重了怎么办?”
“她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沐尧走下楼梯,来到沐萍面前,一字一句清晰地解释,“医生已经看过,开了药,这几天一直在家里静养,症状已经缓解了。医院人多杂乱,病菌也多,她现在身体虚弱,一旦出门吹风,反而会加重病情。在家里安安静静养几天,按时吃药,很快就能彻底康复。”
他的话合情合理,逻辑缜密,完全是为了简思萱的身体考虑。
沐萍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可看着沐尧,又看着外甥女虚弱疲惫的模样,她知道,沐尧说的对,医院病菌多,以思萱现在的身体,确实经不起折腾。
她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却终究拗不过沐尧,只能拉着简思萱的手,两人在餐桌前坐下,细心叮嘱道:“那思萱……你一定要好好吃药,好好休息,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告诉我。”
简思萱乖乖点头,声音细弱却乖巧:“姨母,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沐萍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也知道说再多也没用,只能给简思萱舀了一碗鸡汤,叮嘱她好好补补,自己却是没什么胃口,一顿晚餐,都没怎么动筷子。
沐尧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翻涌的情绪被他死死压在平静的面容之下。
沐萍此刻的心疼与慌乱,他比任何人都要懂,沐萍在特高科内日日如履薄冰,好不容易踏回家门,见到的却是外甥女病容憔悴、虚弱不堪的模样,那份积压已久的担忧,早已冲破了所有理智与克制。
可他更清楚,眼下这看似温和的餐桌之上,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丝情绪,都可能成为墙外暗哨耳中的证据,成为渡边和井田手里刺向沐家的刀。
餐桌之上,一时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外公外婆看着病弱的外孙女,又看看心事重重的一双儿女,满心心疼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多言的时候,只能不停给简思萱夹菜,嘴里反复念叨着“慢点吃”“多补补”,用最朴素的方式,掩饰着心底的不安。
一顿晚餐,在看似温情、实则紧绷的氛围里缓缓落幕。
天色彻底黑透,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
墙外的暗哨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散去,反而愈发隐蔽,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死死盯着沐家的每一扇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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