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是白担心了。”
“可不是白担心。”江映雪忍着泪接道,“谁能想到,你居然自己收心了。”
她看江淮鹤的目光里带着调侃,可更多的是柔软:“说说,怎么突然想通了?”
“没什么想不通的,就是想好好考了。”江淮鹤别过脸去。
江映雪“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
“是因为绥绥吧?”江映雪凑过去,压低声音。
江淮鹤脸一红:“胡说什么?”
江映雪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可没胡说。你之前那副样子,谁劝都不听。自从认识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江淮鹤想反驳,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映雪拍拍他的肩。
“真挺好的。”她说,“她是个好姑娘。你为她收心,不丢人。”
国子监的学舍里,灯还亮着。
萧云渊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张纸,笔搁在砚台上,墨已经干了。
他坐了很久。
桌上的灯芯烧短了一截,火苗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摇晃晃。
终于,他拿起笔,蘸了墨。
落笔的时候,手顿了顿。
绥儿。
二字写完,他又停了。
前世的她,每次听见他叫这两个字,都会笑。眼睛亮亮的,像装着一汪水。
后来她不爱笑了。他叫她,她应,可那眼睛里的光,一天比一天淡。
他从来没问过为什么。现在知道了。
他继续写。
前尘之事,思之悔甚。当日种种,皆我之过。你待我之心,我如今方知。然已晚矣。
写完这几句,他停下笔。
墨迹在纸上洇开,像他此刻的心,怎么也收不住。
邱霁月之事,我已得知。她所为者,我亦难辞其咎。若非当年默许她近身,或可免你今日之险。此罪在我,愿代她受。
最后一行,他想了很久,才落笔。
不求你原谅,只愿你知晓。我已知错。
——萧云渊。
他放下笔,把信折好,装进信封。
封皮上,他写了“赵绥亲启”四个字。
然后他拿着信,出了学舍。
月色很好,照得地上白晃晃的。
到了宛月侯府正门,他站定。
门房认识他,愣了一下:“萧公子?”
萧云渊把信递过去:“劳烦,转交赵三小姐。”
门房接过信,犹豫了一下。
萧云渊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可身后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
宛月侯府,后院。
赵绥坐在窗边,手里攥着一封信。
信是容秋韵寄来的,青橘刚送进来。
“铺子那边有人盯着。不是普通的眼线,是上回陷害茶楼的那拨人。背后是同一个主使。”
“他们的目标,还是振兴侯府那个姓萧的。知道你和他有关系,想动你的铺子,逼他出面。”
赵绥把信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上回茶楼的事,她提醒过容秋韵,让振兴侯府躲过一劫。那之后,她以为对方会收敛。
没想到,这么快就盯上她了。
更没想到,对方知道她和萧云渊的事。
有关系?早就没关系了。
可对方不这么想。在那些人眼里,她就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动了她,就能让萧云渊分心。
分心做什么?
科举在即。萧云渊是最热门的状元人选。想让他落榜的人,多的是。
动她,让他分心,让他考不好。
就这么简单。
她正想着,青橘从外面进来。
“三小姐,萧公子让人送了封信来。”
赵绥抬起头。
青橘把信递过去。赵绥接过来,看了一眼封皮上的字。
赵绥亲启。
她拆开信,慢慢看完。
知错了。后悔了。字字句句,都在认错。
可那字里行间,还是带着他惯有的冷淡。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怎么都透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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