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他们早就跟潘起亮汇合了。
“刚才那动静,震得船都晃!”潘起亮搓着手,脸上满是羡慕,“可惜没去成现场。”
“那可不!”周秀英更兴奋,手舞足蹈,“洋人的军舰都飞起来了!”
这话听得潘起亮心里更痒,凑到陈林跟前,眼睛亮晶晶的:“陈林,啥时候让我也去炸一次?”
“天天就想着炸炸炸?”陈林白了他一眼,“咱们是文明人,别满脑子暴力。”
他没再理这俩咋咋呼呼的人,眉头又皱起来——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怎么把这事的利益最大化?
巴福尔睡得正香,码头的爆炸声像炸雷,把他从梦里掀起来。
心脏“咚咚”跳得飞快,脑子嗡嗡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罗宾!罗宾!”他连喊好几声,声音都有些发颤。
“先生!”罗宾衣衫不整地冲过来,扣子都扣错了,头发乱糟糟的。
“怎么回事?清国人打过来了?”巴福尔抓着罗宾的胳膊问,眼神里满是惊慌。
“不是,先生,是弗兰西舰队那边传来的爆炸声。”罗宾喘着气说。
“弗兰西人?”巴福尔愣了愣,随即眼神一沉——老外交家的直觉让他觉得不对劲,“走,陪我去找贺布上校!”
贺布平时大多住在旗舰上。
这会儿的西洋海军延续着贵族海军传统,军官休息室豪华得很,贺布的司令舱更是个大套间,床、书桌、沙发一应俱全。
爆炸声不仅把他炸醒,还震碎了船舱的玻璃。碎片“哗啦”掉落,溅了一地。
码头小,英、法两国舰队离得近,爆炸的冲击波一下就传过来了。
“快!去联系弗兰西人,问清楚损失!”贺布一骨碌爬起来,连鞋都没穿好,语气着急得很。
他跟巴福尔一样,也想到了关键——先联系,才能洗脱嫌疑。
拉萼尼没住在船上,住的是英租界里的酒店。
听到手下的报告时,他第一反应就是:不列颠人搞的鬼!
两艘船炸得稀碎,除了不列颠人,还有谁有这胆子?
清国人?
不可能!
这里是不列颠人的租界,清国人没这本事;就算有,也不敢在这儿动手——他们要是能炸军舰,当初就不会向不列颠人投降了。
他抓过外套,胡乱往身上披,快步走出房间。
刚到走廊,就撞见了女儿阿黛尔。
阿黛尔长得漂亮,脑子也灵,是拉萼尼的得力帮手。
她已经跟贵族订了婚,将来会是家族的重要助力。
这会儿也穿好了衣服,眼神里满是疑惑。
“父亲,怎么了?打仗了?”
拉萼尼摇了摇头,脸色沉得像外面的夜色:“应该不是,但可能比打仗还糟。”
话音刚落,一名海军军官就急匆匆跑过来,脚步踉跄:“特使阁下!我们……我们有两艘战舰被炸沉了,船上的人没几个找到的!另外两艘也有破损!”
拉萼尼眉头拧成疙瘩:“怎么会被炸?”
“还在查,像是……像是水雷攻击。”军官低着头,声音发颤。
“水雷?”拉萼尼重复了一遍,眼神更冷。
“是,先生。”
“我知道了。”拉萼尼深吸一口气,语气硬得像铁,“让海军立刻封了现场,谁都不许进——尤其是不列颠人!”
“是!”军官转身就跑,脚步比来时还急。
“父亲,不列颠人应该不敢这么狂吧?我们跟他们没冲突啊。”阿黛尔小声说。
“不管是谁,”拉萼尼看向窗外黑漆漆的码头,语气里带着狠,“敢这么做,就得付出代价。”
说完,他大步走出酒店,往码头快步赶。
夜风刮着他的外套,猎猎作响。
整个租界的人几乎都醒了。
有人跑到阳台上,伸着脖子往码头方向看;有人躲在窗户后面,扒着窗缝瞧。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被惊飞的蚊子。
这场风波还在发酵,私底下的说法五花八门。
但有个说法传得最快,也最有市场——英吉利人不想让弗兰西人来抢沪上的生意。
弗兰西人来建租界,做的生意跟英吉利人差不多,竞争是免不了的。
英吉利人自然想独占市场——沪上开埠是他们打下来的,弗兰西人没费一兵一卒,凭什么分一杯羹?
这话越传越广,连码头上的苦力都在偷偷议论,眼睛里满是看热闹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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