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健彰这么一搞,等于直接抽走了巡检司的根基。
陈林把这么要害的位置交给他,他不能砸了招牌。
“备船!我去见会首!”周立春抓起桌上的佩刀,大步往外走,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陈林从书局出来后,直接回了租界一号,不过没有回家,而是到立华实业的总部办公室。
杨坊很快就被叶成忠叫到了陈林的面前。
“大东家,您要的银子我已经备好了,都在里屋的铁箱里。”杨坊弓着腰,语气恭敬,“只是这数额……是要送总督府?”
“我要调去上海当县令,想把川沙厅的位置买下来。”陈林坐在太师椅上,端过杨坊递来的茶,“川沙不算重镇,花点钱应该能成。”
“大东家,属下有个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杨坊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咱们别全送银子,送点实在东西更管用。”
“哦?你说说。”陈林来了兴趣,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杨坊是在市井里滚出来的,人情世故比他通透。
“咱们玻璃厂产的大落地镜,京城的王公贵族抢着要,一面能卖上千两。”杨坊的眼睛亮了亮,“送银子,数额明明白白,底下的人捞不到好处,未必上心。送镜子就不一样了,定价模糊,他们能从中克扣,自然更愿意帮咱们说话。”
“有道理。”陈林拍了下桌子,恍然大悟。
他光想着用钱砸,倒忘了这些弯弯绕绕。
“这事儿就交给你,镜子挑最好的,包装得气派点。再挑选些其他的东西。”
“您放心,属下保证办妥。”杨坊躬身应下。
没了宫慕久从中斡旋,陈林只能直接找总督璧昌买官。
李星元虽然靠谱,但太正直,绝不肯沾卖官鬻爵的事,只能靠实打实的好处开路。
回到租界一号的三楼住所,陈林刚解开官袍的玉带,门卫就匆匆上来通报:“大东家,周巡检求见,说有急事。”
周立春几乎是跑着进来的,长衫上还沾着江风带来的潮气,他一进门就急匆匆地说道:“会首,吴健彰动手了!一天就扣了咱们三十多艘船,一半是江南航运的!”
“他还敢收全年的厘金,跟咱们抢饭碗!”周立春的声音都在抖,“再这么下去,巡检司的威信就没了,商船该不认咱们的旗了!”
“好个吴健彰,老子还没找他算宫慕久的账,他倒先送上门来了。”
陈林的手重重拍在桌面上,茶杯里的茶水溅了出来,顺着桌沿往下淌。
“周大哥,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定的‘亮剑计划’吗?”陈林的眼神冷得像冰,语气却异常平静。
“会首,‘亮剑计划’一旦启动,就收不住了,会跟道台衙门彻底撕破脸!”周立春抬起头,脸上满是担忧,“咱们现在还需要时间发展……”
“时间不是等出来的,是打出来的。”陈林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只管按计划来。”
“要不要跟丽川大哥说一声?”周立春犹豫着问道。
刘丽川还在租界学外语,虽然不管事了,但终究是老会首。
“不用。”陈林摇头,眼神坚定,“丽川大哥要专心准备出海,不能让他分心。小刀会现在的事,我来担着。”
周立春看着陈林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稳操胜券的锋芒。
他重重点头:“属下领命!”
周立春走后,陈林走到窗边,望着黄浦江口的方向。
夜色渐浓,江面上的渔火与租界的灯光交相辉映,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而此时的上海县衙,吴健彰正得意地喝着花雕酒。
手下人来报,扣了三十多艘船,收了两千多两厘金。“做得好!”
他放下酒杯,脸上满是贪婪,“继续扣,凡是没交厘金的,一艘都别放!我倒要看看,陈林能奈我何!”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踩进了陈林布下的陷阱。
一场关乎上海控制权的较量,即将在江面上,正式拉开序幕。
陈林知道上面的那位还想留着吴健彰。
他们想要做选择题,陈林则想做那个唯一的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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