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漕粮承包之事呢?”老皇帝的目光转向户部尚书赛尚阿。
赛尚阿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近年漕运多有阻滞,航道维护耗资巨大。上个月漕粮改由海运入京,极为顺当,损耗减了五成,速度还快了半个月。”
他顿了顿,补充道,“苏浙商人是交粮主力,自己的粮自己运,自然能少些贪墨拖延。”
奕詝见六弟表现积极,也赶紧上前献策:“父皇,赛尚书所言极是。漕运改海运,交由苏浙商人承包,实乃良策。”
老皇帝的目光落在奕詝身上,神色莫测:“老四,还有人提议将苏松的税也包出去,你怎么看?”
“这……”奕詝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盘算起来。父皇突然问这个,定有深意。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父皇,此事应分两面看。若包给苏浙商人,苏松刚遭战火,税赋压力重,商人可先行垫付,既能缓解地方压力,又能保证朝廷赋税,是为良策。且朝廷日后可随时收回权益,无后顾之忧。”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若是包给地方官府,便有隐患。恐引发各地效仿,导致地方官员权力过大,趁机压榨百姓。”
这番话滴水不漏,既符合朝廷利益,又显得考虑周全。
老皇帝微微点头,心里却有些疑惑:老四向来资质平庸,今日怎会有这般见识?
他哪里知道,奕詝此刻满脑子都是昨晚服用“小蓝丸”后的得意,哪有心思细想这些——那些话,本就是身边谋士提前教好的。
作为立储热门,奕詝平日里极为低调,盯着他的人太多。
昂贵的“小蓝丸”他自然不会自己买,有人主动送来,他乐得多添几分助力。
“嗯,老四说得好。”老皇帝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诸位以为如何?”
大臣们纷纷附和。
御书房内的定调,就此敲定。
为安抚地方,朝廷正式任命吴云为苏松太道,兼任江海关监督——这是对他此战指挥有功的嘉奖。
陈林依旧是上海县令,只得了个通判头衔,看似封赏微薄,却合了他的心意。
备夷军的事也落了实:由苏松太道牵头组建,设四个营,专司海防。
只是自始至终,没人提军费与兵器的事——朝廷的算盘打得精,想让陈林自己想办法。
漕运改海运的方案正式确立,由苏浙商人包运,允许他们从漕粮中提取两成作为损耗,与先前漕运惯例一致。
朝廷还同意在大沽口北侧划出一片荒滩,用于修建港口——不出一分钱,等港口建成,还要在此设海关收税,稳赚不赔。
最后是包税之事,朝廷原则上同意由商人包税,苏松太道作为试点先行。
陈林的目的基本达成。
表面上他所得甚少,实则将苏松的军、漕、税大权都攥在了手里——这正是他的算计,藏在幕后,才更安全。
……
镇江府城,提督衙门。
尤渤刚从福山炮台回来,一身戎装还没换下,铠甲上的铜钉沾着风尘。
他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凉茶,眉头却拧得很紧。
这次抗英,他身为江苏提督,名义上是翟吟风的上官,却几乎没出过力。
在福山炮台,翟吟风将守卫的艰难与将士的壮烈说得绘声绘色,字字句句都戳在尤渤心上,让他深感惭愧。
更让他气不过的是,雷荣轩竟厚颜无耻地将功劳揽了过去。
他去找两江总督璧昌理论,却被对方轻飘飘几句话安抚下来——璧昌明显是要袒护雷荣轩。
“将军!”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心腹亲兵满脸通红地闯进来,跑得气喘吁吁,“您听到风声了吗?”
尤渤抬眼,心里咯噔一下。他放下茶杯,沉声道:“什么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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