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射击，便精准命中核心目标，没有丝毫浪费。

“河豚号”的指挥舱里，石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

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可指尖，依旧死死按着指挥手柄，不敢有半点松懈——战斗，还没有结束。

而“若望一世号”的指挥舱里，洛佩兹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猛地掉落在地。

镜片碎裂，如同他此刻的心神，彻底乱了。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震惊和难以置信，嘴巴微微张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六零炮的口径不大，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简陋，可采用高爆弹药的弹头，爆炸威力，却大得惊人——绝对不下于他们引以为傲的36磅炮！

“轰——！”

又是一声巨响，击中指挥舱的那枚炮弹，瞬间爆炸。

指挥舱里，那些精美的玻璃窗户，瞬间被炸得粉碎，锋利的玻璃碎片，如同暗器般，四处飞溅，划伤了不少水兵的脸颊和手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强烈的冲击波，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几乎横扫了整个指挥舱。

桌椅翻倒，仪器损坏，纸张和碎片，漫天飞舞，惨叫声、撞击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如同人间地狱。

万幸的是，爆炸点距离洛佩兹，还有一段距离。

他没有被直接炸伤，只是被冲击波掀得一个趔趄，脑袋嗡嗡作响，晕头转向，耳朵里全是轰鸣声，什么也听不清，眼前阵阵发黑。

洛佩兹挣扎着，用手撑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爬起来。

可他还没站稳，脚下的船尾炮舱，突然再次发生剧烈爆炸。

“轰——！”

一股浓密的黑烟，如同一条黑龙，猛地从炮舱的缝隙里蹿了出来，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色。

爆炸引燃了炮舱里，备用的发射药包，连锁爆炸的隐患，瞬间笼罩了整艘战舰。

船尾炮舱内，早已一片狼藉。

火炮被炸得扭曲变形，歪倒在地；水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染红了甲板，顺着甲板的缝隙，慢慢流淌；火药味、血腥味、焦糊味，混杂在一起，刺鼻难闻，让人作呕。

甚至就连战舰的船舵，也受到了严重的损坏，转动变得异常迟缓，几乎失去了控制。

洛佩兹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强行稳住身形，嗓子因为嘶吼，变得沙哑不堪，语气里满是慌乱和暴怒，对着指挥舱里，幸存的水兵，大声大喊：“快！反击！给我反击！大副呢？大副在哪里？！”

他的喊声，在指挥舱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大副，始终没有出现。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军官，浑身是伤，脸上布满了灰尘和血迹，踉跄着走过来，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洛佩兹，声音低沉而沉重，带着几分绝望：“舰长，大副……大副死了。”

洛佩兹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那名军官的衣领，语气急促而暴躁，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年轻军官，被他抓得喘不过气，脸色愈发苍白，却还是艰难地抬手指了指，指挥舱的角落，声音沙哑到极致：“您看……大副他，就在那里。”

洛佩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窖，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大副，趴在冰冷的甲板上，背上一片漆黑的血污，鲜血还在顺着甲板的缝隙，慢慢流淌，早已没了气息。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和不甘，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天花板。

洛佩兹缓缓松开手，身体踉跄着后退一步，眼底闪过一丝悲痛，可很快，便被决绝和狠厉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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