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往往就在交错的那一瞬间。
傅舜和巴图尔显然都深谙此道。
两人几乎同时勒转马头,没有丝毫废话,再次驱动战马,对冲!
兵器撞击声、战马嘶鸣声、两人的怒吼声,在局部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就这样一次、两次、三次……
不断地冲锋、交错、再冲锋。
矛尖和铳身(刺刀)上的血迹不断增添新的层次,兵器的刃口也开始出现卷折。
二人足足战了两百个回合,从清晨直杀到日头渐高。
阳光晒化了些许积雪,地面变得泥泞不堪,人和马都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汗气蒸腾。
阿睦尔撒纳那边,早就想鸣金收兵,让大家吃口东西,歇口气再打。
毕竟他们粮草相对充足。
可明军不行啊!
薛定波出发前只让带了四天口粮,路上急行军吃掉一部分,现在几乎是最后一顿的存量了。
耗不起的是他们。
因此,薛定波非但没有收兵的意思,反而督促各阵,不惜马力,加强攻势,务求一鼓作气打垮敌人。
明军再一次发起全线压迫性进攻,这次真成了撵着叛军的屁股追打,不让他们有丝毫喘息重组的机会。
巴图尔刚退下来想喝口水,就见明军又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气得他大骂一声,也顾不上吃喝,抓过亲兵递来的另一根备用长矛,拨马再战,寻着傅舜那醒目的独眼身影又冲了过去。
傅舜是铁打的吗?
当然不是。
他独眼视线受限,体力消耗巨大,臂膀早已酸麻,全凭一股狠劲和意志撑着。
不过,连续高强度对战,傅舜也彻底摸清了这巴图尔的底细:力量惊人,武艺纯熟,马战经验丰富,是个极难缠的对手。
继续这样硬碰硬对冲下去,就算最后能赢,自己也必然付出惨重代价,甚至可能一个失误就交代在这里。
“不能这么打了,”傅舜独眼眯起,一个念头闪过,“得用点盘外招。”
此时,双方阵线因明军的再次压迫而又一次搅在一起。
巴图尔挥矛扫开两名明军骑兵,再次找到了傅舜。
他二话不说,挺矛又刺。
傅舜格开这一击,两马盘旋。他忽然以刺刀虚点巴图尔,大声喝道:“蛮子!休要再像没头苍蝇般乱窜!今日你我,定要分个你死我活!”
言讫二马相交,二人又斗了五十余合。
傅舜见赢不得对手,佯装力竭,拨马拖“矛”,向己方阵线方向“败退”。
巴图尔正杀得性起,见傅舜言语嚣张却转身“逃跑”,以为对方终于体力不支,心中大喜,暗道“此时不取你性命,更待何时”。
想也没想,催动战马紧追不舍,口中还吼着:“南蛮休走!”
傅舜听得身后马蹄声急促接近,心中默算距离。
就在巴图尔马头几乎要撞上他马尾,长矛即将及背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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