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火烧过。

“我说要考虑。”

“要考虑你的感受，要考虑真相是不是……值得用交易来换。”

“真相就是真相，不需要交易。”安澜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知道。”祁司衍闭了闭眼，满脸疲惫，“但他是我父亲。安澜，你能理解吗，我能看着他进监狱吗？”

“那你能看着我母亲白死吗！”

安澜的情绪终于失控，她冲他吼了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你能看着赵维真逍遥法外吗！”

“你能看着我被陈昊威胁，安颜被他威胁，什么都不做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进祁司衍的心里。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与悲伤。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不能。”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但我需要时间，想清楚怎么做。”

“时间，又是时间。”安澜自嘲地笑了一声，泪水滑过脸颊，冰凉一片，“祁司衍，我等了你五年，现在还要等，我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我想清楚，等到我能面对这一切。”

“等到我能给你一个交代。”

他朝她走过来，伸出手，想要抱住她。

那熟悉的怀抱，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抗拒。

安澜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碰触。

“别碰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面对祁家。”

祁司衍的手僵在半空，心脏像是被瞬间抽空，只剩下呼啸而过的冷风。

“你要离开我？”

“不是离开，是冷静。”安澜看着他受伤的眼神，心口一阵抽痛，却还是狠下心，“我需要一个人想想，想清楚这一切值不值得。”

“什么值不值得？”

“爱你值不值得，相信你值不值得，把我的一切都押在你身上，值不值得。”

她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就往外走。

“安澜，别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安澜的脚步顿也未顿，手已经握住了门把。

她拉开门，没有回头，声音轻浅。

“给我三天时间吧。”

“三天后，我给你答案。”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祁司衍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久久没有动作。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静得能听到心脏碎裂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拿出手机，拨通了李薇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只是声音里还带着无法掩饰的沙哑。

“你去查查陈昊最近的所有动向，事无巨细，全部报给我。”

“还有，安颜那边，加强安保，再多派几个人过去，二十四小时守着，不能让任何人接近她。”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再派人跟着安澜，保护她的安全，但别让她发现。”

电话那头的李薇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迟疑地问：“祁总，您不亲自去追吗？”

“追了也没用。”

祁司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现在需要空间。”

“我也需要想清楚，怎么面对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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