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李璎珞打断她,“严禁不还是有人在用吗…前些时日有朝中官员暴毙,猫鬼之术若能取那些酷吏性命……岂非妙极…”
她话说得轻,却字字含恨。
春晓吓得跪地:“求殿下慎言!隔墙有耳啊!”
“那就让他们把我也抓进去严刑拷打…”李璎珞冷笑一声,扶她起来:“罢了…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春晓欲言又止,只能忧心忡忡的退下。李璎珞独坐院中,直到月上中天。
夜风骤起,李璎珞正要起身,忽听树梢传来一声猫叫:“喵….”
她抬头见一只狸花猫蹲在枝头,碧绿眼眸在月光下幽幽发亮。
宫中野猫不少,但这只……李璎珞与它对视,竟有种被人凝视的错觉。
“小家伙,怎么进来的?”她心中一软,温声道,“下来,我这儿有吃的。”
狸花猫轻盈跃下,落在石桌上,它不碰桌上的珍馐,只是静静看她。
李璎珞细细打量这猫儿,见它通体狸纹,毛色油亮,尾巴尖一撮白毛,煞是好看。只是那双碧眼太像人的双眸,竟让她生出几分寒意。
“你……”她迟疑开口,“不是寻常猫儿吧?”
狸花猫歪头,竟口吐人言:“呵…..殿下聪慧。”
李璎珞骇然后退,险些打翻茶盏:“妖,妖怪?!”
“妖?”猫儿轻笑,“殿下方才不还想借妖术复仇么?怎么真见了我,反倒怕了?”
李璎珞稳住心神,紧盯这只口吐人言的猫:“你……你就是猫鬼?”
“猫鬼之术,源于我。”狸猫跃下石桌,身形在月光下扭曲拉长,化作人形。
他约莫二十三四岁,面容俊美阴郁,墨发披散,碧绿的眸子如深潭寒星。只是脖颈手腕处,还残留着淡淡的疤痕。
他立于月下,广袖无风自动:“在下萧迟,见过殿下。”
李璎珞心跳如鼓,却强作镇定:“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听闻公主想用猫鬼之术。”萧迟缓步走近,在她对面坐下,“我特来问问,公主愿否与我订契。”
“订契?”
“猫鬼契。”萧迟指尖在石桌划过,留下一道幽绿火痕,“我助你杀尽仇敌,事成之后,取你十年阳寿作为报酬。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李璎珞盯着那道火痕:“你能杀周年兴?赖俊臣?还有……那些依附他们的酷吏?”
“当然能。”萧迟微笑,“只要公主恨意够深,名单够长。”
“那我凭什么信你?”
萧迟抬手,掌心浮现一幕幻象,正是崔琰死前看见无形猫影扑来,惊恐抓挠脖颈,最后吐血而亡。
“周中丞和崔琰的命,是我取的。”萧迟收手,“公主若不信,可去打听,崔琰死前是否说过‘猫来索命’。”
李璎珞沉默良久….她确实听说崔琰暴毙,死状诡异。难道真是……
“刘文举呢?”
“自然也是我…只要有人求了猫鬼之术,我便去实施。”
“那些猫儿….”
“施咒之人死了,它们便解脱了….”
她抬眼问道:“那你为何不去轮回,还要留在人间做这等事?”
萧迟笑容淡去,碧眼中闪过刻骨恨意:“因为人……惯会背叛。”
他淡淡道:“千年前,我也曾是家猫。主人是个书生,一直待我极好,我当他如父如友。后来才知道他科举屡次落第,听信了术士之言,说杀家猫可以转运。所以他才养着我,对我好!就是为了自己飞黄腾达,为官作宰!他将我剜眼斩尾,活活剥皮,钉在桃木板上施法……”
萧迟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我死后怨念不散,化为猫鬼。第一个杀的,便是那书生。从那以后,我游走人间,专与怨恨之人订契。我看他们为仇恨癫狂,看他们事成后悔,哀求我放过……人永远学不会珍惜,永远在背叛与哀求中轮回。”
他眸光流转,看向李璎珞:“殿下,大仇得报后,你是否也后悔折寿,跪求我放过?”
李璎珞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我不会。”
“哦?”
“若你能杀尽那些酷吏,救天下无辜之人,莫说十年阳寿,便是这条命给你,我也甘愿。”她眼中燃起火焰,“我只怕……你做不到。”
萧迟怔了怔,忽然大笑。
笑声在静夜中回荡,惊起飞鸟。
“好!好一个金城长公主!”他止住笑,碧眼灼灼,“殿下既如此说,这契……我订了。”
他咬破指尖,血珠悬浮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符咒:“以吾之血,订此死契。李璎珞之仇敌,皆为我之猎物。事成之日,取其十年阳寿。若违此契,魂飞魄散。”
符咒飘向李璎珞,没入她眉心。
她只觉心头一冷,似有什么东西烙在了魂魄上。
“契成。”萧迟恢复猫形,跃上墙头,“七日内,第一个酷吏会死。请殿下静候佳音…”
话音刚落,猫影消失。
李璎珞抚着眉心那点冰凉,喃喃自语:“我做的……是对是错?”
无人回答,唯有夜风呜咽。
七日后,御史台。
酷吏周年兴正在审理一桩“谋逆案”。堂下跪着的是前兵部侍郎张衡及其家眷,共十三口。
周年兴翘腿而坐,慢悠悠的品茶:“张衡,你还是招了吧。你与废太子余党书信往来,铁证如山,又何必嘴硬?”
张衡披头散发,嘶声道:“周年兴!你这无耻小人伪造证据,构陷忠良!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做鬼?”周年兴嗤笑,“那也得你先成了鬼。”他摆手,“来人,大刑伺候!”
话未说完,周兴突然僵住,公堂梁上不知何时蹲着一只狸花猫,碧绿的眼眸正冷冷看着他。
“哪来的野猫?”周年兴皱眉,“赶出去!”
衙役上前驱赶,那猫却不动,只盯着周兴,缓缓张口:“周年兴。”
猫吐人言,满堂皆惊。
周年兴骇然后退:“妖,妖怪!!”
狸花猫跃下,落地化作人形。萧迟一袭墨色长袍立于堂中,目光扫过张衡等人:“无关者,退。”
他抬手一挥,张衡一家瞬间昏厥,被无形之力送出公堂。衙役想逃却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周年兴瘫坐在椅上,冷汗涔涔颤声道:“你、你是何人?本官乃朝廷命官,你敢…”
“我知道你是谁。”萧迟歪头笑道,“酷吏周年兴,三年间经手案件百起,冤死者逾三百人。其中,有赵文渊父女,前太傅之孙李澈….
他一一道出姓名,周年兴脸色煞白。
“这些人,都死于你手。”萧迟碧眼中映出周兴惊恐的脸,“现在,该你还债了。”
“不……不!我是奉旨办事!是陛下!陛下…”周年兴话未说完,忽觉浑身剧痛,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出现道道细线,鲜血喷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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