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晏眼神诚挚,模样俊美,江映蓉听着自己如鼓的心跳,最终轻轻点头。
他笑容如春风拂面:“那明日辰时,我来拜访。”说完拱手告辞,转身离去。
江映蓉站在巷口,心头涟漪一圈圈的荡开,停不下来。
自那日起,徐清晏便常来柳条巷。有时带些松子糖,碧螺春。有时带几本罕见的画谱古籍,更多时候只是陪她说话,看她作画。
江映蓉画梅,他便吟咏梅诗,她画竹,他便讲竹之品格。她若心情不佳,他便说些游历时的趣事,逗她发笑。
徐清晏手也巧,会修漏雨的屋顶,会补破旧的窗纸,连院中那株槐树,经他修剪后,竟也焕发出盎然生机。
街坊邻里见了,都说江姑娘好福气,遇上这般品貌双全的公子。
江映蓉面露羞涩,只是笑着不语。她贪恋这份温暖,十年孤寂,冷灶凉枕,忽然有个俊美郎君知冷知热,嘘寒问暖,教她如何不心动?
“映蓉。”徐清晏目光温柔似水,“这些日子相处,我对你早已心生爱慕…若蒙不弃,愿以余生相陪,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江映蓉手中笔一颤,墨点滴在宣纸上,晕开一朵墨花。
他的吻很温柔,起初只是浅尝辄止,后来便越来越深。江映蓉半推半就解了衣带,由着他抱上床榻。
帐幔垂下,一室春光。
徐清晏极尽温柔,时缓时急,情浓时话说得露骨,江映蓉听得面红耳赤,却也被撩拨得情动难抑。
两人夜夜欢好,抵死缠绵。
云雨初歇,徐清晏指尖轻缠她的乌发,动情的道:“映蓉,你可知我第一眼见你,便觉你与众不同。世上无人能及你万分之一….”
江映蓉偎在他怀中,心中甜蜜满溢。她想着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赐良缘。
有一日,徐清晏状若无意的道:“映蓉,你家中似不宽裕,却常见你接济邻里?莫要自己受苦,若要用钱,我颇有家资…”
江映蓉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世人皆苦,能帮则帮….我父母留下些许积蓄,省着些用便是。”
“蓉儿心善…”徐清晏轻笑,指尖划过她的锁骨,“我听说受你恩惠的人可不少,我真有福气…”
同住的一个月里,徐清晏始终温柔体贴,他包揽了家务,为她洗手作羹汤,夜里缠绵时更是极尽所能取悦她。
江映蓉沉浸在情爱中,几乎忘了世间烦恼。
直到那日,她偶然发现徐清晏在翻她的画具箱。
“晏郎…..你找什么?”她刚巧端着茶进门,
徐清晏拿着神笔,笑容如常:“想找支笔练练字…”
江映蓉心头一跳:“练字须得用好笔,这笔是我旧时所用…..”她笑着上前拿过笔,收回箱中,“明日去给你买支好的。”
徐清晏低笑一声,拥住她道:“我只是闲着无聊罢了….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兰陵下了一场大雪。
徐清晏说要回老家一趟,处理些家事。
“我最多十日便回…”他与江映蓉依依惜别,似有万般不舍,“映蓉,我家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薄有家产。你不必再为生计奔波,可专心作画,待我回来,我们做一世夫妻。”
江映蓉泪眼婆娑,极为不舍的送他出城。
当晚徐清晏便悄然折返,趁着夜色在画箱里翻找,眼中只有贪婪与急切,哪还有半分平日的温柔。
却不料江映蓉推门而出,声音冰冷:“晏郎不是回家了吗,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徐清晏大惊,却仍强作镇定:“映蓉,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江映蓉点亮油灯,她面色苍白,眼中却无泪,“解释你处心积虑的接近我,只是为了这支笔。”她从怀中取出神笔,在空中扬了扬。
徐清晏冷笑道:“你既知道了,我也不瞒你。我确是为这笔而来…这等神物,放在你手中暴殄天物,不如给我,物尽其用!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江映蓉平静的道,“你要怎样?”
“哼,你乖乖送上神笔,念在昔日情分,我留你一命….”他眼神狂热:“有了这笔,我便能画出金山银山,美人华屋,一世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江映蓉将笔放在画桌上,淡淡道:“拿去吧….我不像你,要钱不要命…”
徐清晏迫不及待地铺开纸,得意的提笔欲画。可笔尖触及纸面,连墨都沾不上。
“怎么回事?”他急得额头冒汗,
“因为它认主…”江映蓉盯着他道,“神笔有灵,你就算抢去,也不过是支废笔。”
徐清晏脸色煞白,猛地看向她:“你……你早就知道?!”
“天上不会掉馅饼,你问我钱财来历时,我便猜到了。”江映蓉脸上闪过一丝讥讽,“晏郎…你的情话说得动人,床笫之间也够卖力。我确实贪恋你的美色和温柔,所以才陪你演了那么久的戏…”
“你这么驾轻就熟,可见我并是你第一个得手的猎物…”她眼神漠然:“可惜..戏总有落幕的时候。”
徐清晏狰狞一笑:“那又如何?等你死后,神笔自然会有新主人!只要笔在我手,有的是机会!”他从袖中抽出匕首,还未来得及扑过去。
却只听江映蓉轻轻说了一句:“时辰到了….”
话音刚落,徐清晏惨叫着在地上翻滚,那张俊美的脸开始扭曲变形。
他惊慌失措下嘶吼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江映蓉默默的将悬挂在墙壁上的画轴拉开,里面赫然是徐清晏的人像!
“你不知道吧,神笔画的活物会在一个时辰之后消失…”她笑了笑,“在你来之前,我就画好了….”
“老子竟然会栽在你手上!!真应该早点杀了你!”徐清晏怨毒的瞪着她,身影渐渐透明,画轴上只留下一片空白。
开春后,江映蓉捐出了大笔银钱,然后悄悄的离开自家小院,南下而去。
这日她行至洞庭湖畔,夕阳西下,湖面金光粼粼,美不胜收。她一时兴起取出神笔,就着湖水为墨,以虚空为纸,信手勾勒。
笔尖过处,金光流淌,锦鲤跃入湖中,白鹭振翅高飞….最后她画了一朵莲花,绽开后花蕊处竟坐着个拇指大小的小金人,朝她拱手作揖。
江映蓉笑着轻轻吹了口气,小金人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风中。
“姑娘好雅兴。”忽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江映蓉见湖面不知何时多了条小舟,舟上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渔翁,正笑眯眯看着她。
“老丈见笑了。”她收起笔,
“非也非也。”老渔翁摇橹靠近,“姑娘手中这支笔……若我所料不错,应是传说中的‘画魂笔’?”
江映蓉心头一震:“老丈知道此笔的来历?”
“略知一二。”老渔翁捋须,“相传此笔乃画圣李道子晚年所制,融其毕生画魂,故能画虚为实。然此笔有灵,非心性纯净,不存贪念者不能驾驭。姑娘得此笔,是缘也是劫。”
“劫从何来?”
“怀璧其罪。”老渔翁意味深长,“姑娘这一路,怕是已引起不少注意了…”
江映蓉沉默片刻,不由得问道:“老丈可有指教?”
“指教不敢。”老渔翁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她,“此乃‘隐灵玉’,可遮掩神笔灵气。姑娘日后用笔,当更加谨慎。另外……”
他顿了顿:“画魂笔虽能画万物,却有三不画:一不画长生,二不画人心,三不画己身。切记,切记!”
江映蓉连声道谢,抬头却发现那老渔翁连人带船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握着尚带余温的玉佩,对着湖面深深一揖。
自此江映蓉随性而行,继续云游,看遍名山大川,画尽人间百态。
她一路上周济贫苦,救人于危难,却从不留名。
而各地涌现出许多无名善举,偶尔有穷苦人家清早开门,会看见门口放着几两碎银,也不知是何人相赠。
百姓们都说是有位神秘的女子,她貌若天仙,一支神笔点石成金,默默造福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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