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翎自诩办案多年,却从未见过这般人物。她定了定神,抱拳道:“在下燕翎,路过此地。冒昧闯入,还望公子见谅。”
“既如此,也是缘分….”男子笑容清新温和:“在下蕉玉,在此隐居修心….燕姑娘请坐。”
他引着燕翎入座,自己则煮水烹茶。动作如行云流水,有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蕉公子独居深山,不怕寂寞?”燕翎试探地问道,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室内每个角落。
“与蕉为伴,与风为友,何来寂寞?”蕉玉笑着递过茶盏,“倒是姑娘,天色将晚独自上山,不怕危险?近来镇上可不太平….”
燕翎笑着接过,不动声色:“公子在山里,也知镇上之事?”
“略有耳闻…”蕉玉轻叹一声,“说是精怪作祟……可这世间,哪来那么多精怪?许是歹人借机生事罢了。”
“公子觉得是人为?”
“人心之恶,有时胜过精怪百倍。”蕉玉目光灼灼,“姑娘觉得呢?”
燕翎心头微震,她抿了口茶:“公子高见,世间恶事,多半是人心作祟。”
两人畅谈片刻,这蕉玉谈吐风雅,学识渊博。燕翎心中暗自疑惑:这般人物,为何会隐居深山?
暮色渐浓,燕翎便起身告辞。
蕉玉送她到门口,温声道:“山路难行,姑娘小心。若……若想再来,蕉某随时恭候….”
燕翎走出很远后回头,见他仍站在竹楼前,绿衣飘飘,眉眼含笑,真如谪仙临凡。
路上燕翎心思翻腾,这蕉玉太过俊美….他隐居之处,正在命案频发的蕉岭...
会是巧合吗?
待回到客栈已是戌时,王老七见她平安归来,松了口气:“燕捕快,可有什么发现?”
燕翎摇头,又问道:“掌柜的,你可听说过蕉岭上有位隐居的公子?他唤做蕉玉…”
“蕉玉?”王老七皱眉思索,“没听过…蕉岭那地方邪门,谁会去住?燕捕快,您见着人了?”
“嗯…”
王老七脸色变了:“燕捕快,莫不是……”
燕翎心头一凛,面上却镇定:“许是巧合,我明日再去看看。”
这一夜,燕翎辗转难眠。蕉玉那张俊美出尘的脸与失踪案现场那些诡异的蕉叶交织在一起,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
此后燕翎每日都上蕉岭。
她明里说是请教蕉叶镇的民俗风情,实则暗中查探。蕉玉始终温文有礼,陪她游山,为她抚琴,与她煮茶论道。
竹楼里藏书颇丰,经史子集、诗词曲赋俱全,燕翎翻看时,发现书页间有不少批注,字迹清隽,见解独到。
“公子博览群书,为何隐居深山?”这日午后,燕翎忍不住问。
蕉玉正在窗边修剪那盆芭蕉,闻言动作微顿,轻声道:“人间纷扰,不如山中清净。燕姑娘不也觉得,这蕉岭虽冷清,却别有幽静之美?”
“美则美矣,却藏杀机。”燕翎意有所指。
蕉玉琥珀色的眸子深不见底:“姑娘是指失踪案?”
“是。”燕翎直视他,“公子隐居于此,可曾见过可疑之人?或是……听到什么异响?”
蕉玉沉默片刻,缓缓道:“燕姑娘,你我相识数日,也算投缘。蕉某有一言相劝,这案子,你查不下去的。”
“为何?”
“因为……”蕉玉望向窗外摇曳的蕉叶,声音缥缈,“凶手不是人。”
燕翎握紧茶盏:“公子何出此言?”
“我在此隐居多年,夜间常闻异响,如泣如诉。”蕉玉眼中闪过一丝妖异的光,“起初以为是山风,后来细听,竟是女子哭泣声、男子哀求声……燕姑娘,你说这不是精怪,又是什么?”
燕翎心头震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既如此,公子为何不离开?”
“离开?”蕉玉的笑容有几分凄凉,“我能去哪儿?我已无处可去…”
这话说的古怪,燕翎正欲深问,蕉玉却道:“今日天色尚早,不若对弈一局?”
棋枰摆上,蕉玉执白,燕翎执黑。蕉玉棋风飘逸,如行云流水。燕翎棋风凌厉,步步为营。棋至中盘,蕉玉忽然落下一子,封死燕翎一条大龙。
“姑娘棋艺精湛,却总在关键时刻留有余地。”蕉玉抬眼看她,似笑非笑,“像是在试探什么。”
燕翎心中一惊,面上却从容落子:“公子说笑了,是公子棋高一着。”
“非也。”蕉玉摇头,指尖轻敲棋枰,“姑娘这双眼睛锐利如鹰,看人时总带着审视。若蕉某所料不错……姑娘在官府当差?”
燕翎放下棋子,索性摊牌:“公子所料不错,我是江宁府的捕快,途经此地。此番上山,确为查案。”
蕉玉神色不变,仿佛早已知晓:“是查蕉叶镇的失踪案?”
“是。”燕翎盯着他,“公子隐居于此,可曾见过可疑之人?或是……知道些什么?”
蕉玉沉默良久,才轻叹一声:“燕姑娘,有些事,不知比知好。这案子,你查了也无用。”
“为何无用?”
“因为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忍。”蕉玉走到窗边,抚着那盆芭蕉,“我劝姑娘,今夜就离开蕉叶镇,永远不要再回来。”
燕翎手按剑柄,望着他沉声道:“若我不走呢?”
“那便……由不得姑娘了…”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狂风大作!
蕉叶狂舞,沙沙声如千鬼齐哭。竹楼门窗“砰砰”自关,屋内瞬间昏暗。
那盆芭蕉无风自动,叶片伸展,竟泛出幽幽绿光。
燕翎立即拔剑出鞘,惊道:“你究竟是…”
可话未说完,只见蕉玉身影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一指轻点她眉心。
失去意识前,听见他的叹息,如风过蕉叶:“燕翎,你…你为何……不听劝……”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m.dingdlannn.cc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