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计划简单说了。
众人思量,觉得可行。
周大勇点头:“我给飞白楼送过柴,认得管后厨的老王,塞些银钱应当能混进去。”
计划就此定下。
次日辰时,天刚蒙蒙亮,府城石板路上夜露未干。
一辆装满青菜萝卜的板车吱呀呀驶向飞白楼后巷。
赶车的老王哈欠连天,到了后门拍拍车板:“到了,赶紧搬!”
两名伙计从院里出来卸货。
无人注意,车底夹层悄然掀开一条细缝,又轻轻合拢。
赵卫冕与孙立宝蜷在柴房角落的柴垛后,四周堆满劈好的木柴,霉味与尘土气混作一团。
赵卫冕从柴隙间向外望去,后院逐渐热闹。
伙计搬菜挑水、厨子吆喝爆锅,葱油香气飘散而来。
前堂不久也喧腾起来。
卢汉林用罢饭食,照例往酒楼后院去解手洗漱。
行至过道时,忽闻人语传来。
“哥,咱真要走啊?这房子才盖两年,瓦都没旧呢……”
随即一声叹息响起:“不走,难道留在这儿等死?”
“广门关都丢了,如今连田将军都自身难保,难道还指望冯将军那个草包能守住峪口关吗?”
卢汉林脚步蓦地顿住。
那旁对话仍在继续。
“你说事情怎就变成这样了?”
孙立宝声音哽咽起来,这哽咽七分是真,三分是演,真情源于亲见忠良蒙冤,刻意只为煽动人心。
“想当年霍将军在时,边境太平几十年,夜里睡觉都不用闩门!”
“田将军是霍将军一手带出来的,他能通敌?打死我也不信!”
“你不信,又有何用?”
赵卫冕声调陡然拔高,又似怕人听见般急忙压低。
“如今姓冯的一手遮天,边境军全由他说了算。他把田将军的人马调去侧翼,自己中军一触即溃,广门关丢了该怪谁?”
“现在倒好,屎盆子扣田将军头上,他自己摘得干净!”
“朝廷派来的钦差,怕不早被他糊弄住了!”
“那……那咱们真没活路了?”
孙立宝哭腔更重。
“砸锅卖铁也得往南走!”
赵卫冕语气斩钉截铁,透着走投无路下的决绝。
“等田家一倒,边境军全成他冯家私兵。到时候夷人打来,他守得住?”
“再给他两个能耐都悬!”
“届时峪口关若再丢,广门关外的惨状你也听过,夷人一来,官老爷有人护着跑路,咱们这些跑得慢的,只怕要成‘两脚羊’了!”
正此时,胖厨子从前厅冲来,脸红脖子粗地厉声呵斥:
“谁在那儿偷懒嚼舌根!菜洗了吗?柴劈了吗?再让我听见一句,工钱扣光,滚蛋!”
赵卫冕与孙立宝立刻如受惊兔子般低头哈腰,抱起菜筐一溜烟跑回后厨,俨然两个生怕丢了活计的穷苦人。
过道另一端,卢汉林静立原地,目光望向两人消失的方向,眉头深深锁成了一个“川”字。
方才那些话,一字一句,如钉凿般敲入他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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