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非烟最先反应过来:“张老,您的意思是,让他以为我们死了,就会放松警惕,然后我们偷偷摸过去,杀他个回马枪?”
张老并未否认:“这个阵他布了很久,花了很多心血。他用落魂钟、用黑斑竹、用那些巴掌大的小庙,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现在阵已成,九根竹子全红,他会以为计划成功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山下那片茫茫云海:“一个人觉得自己已经赢了的时候,往往就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墨非烟轻声开口:“所以我们要趁这时候,找到他,杀死他?为蓝田和白昼报仇。”
张老的声音平静如水,他没有回答墨非烟的话,而是缓缓道:“他以为我们死了,就不会再防备我们。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找到他的老巢,看看这个躲在暗处算计我们的人,到底是谁。”
我站在那九根血红的竹子前,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蓝田死了,白昼死了,王富贵也死了,但我们活下来了。
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还要去找那个布阵的人,还要去面对那个可能比青行灯更可怕的存在。
可至少,我们不是在明处等死。
我们终于可以当一回猎人了!
做完这一切,我抬起头,看着那盏一直悬浮在头顶的青色灯笼。
它还是老样子,绿幽幽的,在半空中轻轻晃着,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从昨夜到现在,它一直跟着我们,不说话,不干涉,只是看着,像是某个沉默的旁观者。
我犹豫了一下,在心里压低声音试图跟她对话:“你不会去告密吧?”
灯笼晃了晃。
青行灯的声音飘出来,带着一丝慵懒,一丝漫不经心:“告密?”
“就是把我们的计划说出去,告诉那个布阵的人,我们还活着,竹子是假的。”
奇怪的是,她居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呜呜的,带着一点回响。
“我为什么要帮他?”
我一愣,诧异道:“啊?你们不是一伙儿的吗?”
“什么是一伙儿?现在我在你身边,算不算跟你是一伙的?”青行灯理所当然得说着,语气有些微妙:“还有,他有什么值得我帮的?一个问题都不愿意回答的笨蛋,还觉得自己机关算尽,绝顶聪明?呵,那家伙,比你讨厌多了。”
这话说得,他们之间好像有啥矛盾?
“可是……”
我也没那么单纯,她这么说,我就信了?
“怎么?你怕我告密?”
她打断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你不是说,我的事你少管吗?怎么现在,倒关心起我管不管别人的事了?”
我噎住了,结结巴巴道:“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嘴巴可真利索,居然把我给问住了。
灯笼又晃了晃,绿光一明一灭,像在笑。
“放心。”她的声音变得淡淡的,带着一丝我听不懂的情绪:“这件事,与我无关。你们杀人也好,被杀也好,赢也好,输也好,都与我无关。”
“我只是在看。”
“看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三个字:“看人类。”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看你们在生死面前,会怎么做?看你们为了保护同伴,究竟能走到哪一步?看你们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硬着头皮往前走。”
“人,有时候真的很有意思。”
灯笼轻轻晃了晃,绿光暗了一些。
“所以,我不会告密,告密了,就看不到后面的戏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盏青色灯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你看过很多这样的人吗?”
“很多。”她的声音很淡:“几千年来,很多很多。”
“那他们……”
“都死了。”
她打断我,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有的死在第一题,有的死在第五题,有的死在第九题。有一个死在第十题,差一点就赢了。”
她顿了顿:“你是第一个答对四题还活着的。”
“四题?不是五题吗?黄鼠狼那题明明……”
“作弊不算。”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识趣得闭上嘴。
“所以,别死。”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别那么轻易得死掉,至少让我看看,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我没有再说话。
转过身,张老他们已经收拾好了行装,站在山路边等我。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反客为主,去猎杀那个自以为是的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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