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玉牌，用力捏碎。
“哀家早已准备了备用祭坛……在太庙之下。”她狞笑，“三日……只需三日，哀家就能恢复。届时，太庙祭祖大典，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佛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曹淳带着东厂番子冲了进来，看到眼前景象，脸色大变：“林千户！太后！”
林烬指着太后：“她便是九幽楼楼主，意图夺舍九皇子，谋朝篡位！”
曹淳瞳孔骤缩。
但他还未下令，太后突然暴起，一把抓过旁边吓呆的宫女，挡在身前，同时掷出一颗黑色珠子。
“轰——！”
珠子炸开，黑烟弥漫，带着刺鼻的腥臭。
“闭气！”林烬大喊。
等黑烟散去，太后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那个宫女软倒在地，七窍流血，已然气绝。
“追！”曹淳厉喝。
番子们冲出去，但很快回报：“公公，太后……往太庙方向去了！”
曹淳脸色铁青，看向林烬：“林千户，你……”
话未说完，林烬身子一晃，软倒在地。
他伤得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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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
林烬躺在济世堂的床上，胸口缠满绷带，药味浓重。陈掌柜正在为他换药，见他醒来，松了口气：“林大人，您总算醒了。您伤得太重，险些就没命了。”
“太后……抓到了吗？”林烬声音嘶哑。
陈掌柜摇头：“曹公公派人追到太庙，但太庙守卫说没见太后进去。现在全城戒严，东厂和锦衣卫都在搜捕，但……没找到。”
跑了。
林烬心中一沉。
太后虽受重创，但开脉七重的底子还在，若真让她恢复三日，后果不堪设想。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陈掌柜道，“现在是腊月十五，亥时。”
腊月十五。
距离除夕，还有十五天。
但太后说，她只需三日就能恢复。
也就是说，最迟腊月十八，她就会在太庙动手。
时间更紧迫了。
“我母亲……”
“令堂已安全送出城，此刻应该在去江南的路上了。”陈掌柜压低声音，“林大人，曹公公留了话，让您醒了立刻去东厂见他。”
林烬挣扎起身，胸口剧痛，但他咬牙忍住。
换好衣服，他推开房门。
院子里，赵莽和陈小七正在等他，见他出来，连忙上前：“大人！”
“备马，去东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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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衙门，密室。
曹淳脸色阴沉，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太庙地形图。见林烬进来，他抬头，眼神复杂：“林千户，你这次……捅破天了。”
“太后不死，天才会塌。”林烬坐下，“曹公公，太庙之下，真有备用祭坛？”
“有。”曹淳指着地图，“太庙是前朝所建，地下本就有一座前朝皇帝的祭天秘殿。九幽楼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那里改造成了祭坛。咱家已经派人去探过，入口被封死了，强行破开需要时间。”
“多久？”
“最少五天。”
来不及了。
林烬沉默。
曹淳看着他苍白的脸，叹了口气：“林千户，咱家说句实话——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是离开京城。太后重伤，暂时顾不上你。你带着你母亲，远走高飞，隐姓埋名，还能活命。”
“然后呢？”林烬抬头，“等她恢复，夺舍九皇子，掌控天下？到那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又能逃到哪去？”
曹淳无言。
“而且，”林烬缓缓道，“我答应了先祖，要诛灭九幽楼，清理门户。这是林家的使命，也是我的使命。”
“就凭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林烬从怀中取出天机玉佩，“曹公公可认得此物？”
曹淳看到玉佩，脸色大变：“天机玉佩？！你怎么会有这个？！”
“看来曹公公知道它的来历。”
“当然知道！”曹淳声音发颤，“二百年前，天机阁主凭此玉佩，号令天下正道，诛灭妖邪。此玉佩重现，意味着……天机阁传人出世了。”
“正是。”林烬将玉佩放在桌上，“我就是这一代的天机传人。所以曹公公，我不是一个人。天机玉佩，可号令天下正道。只要消息传出去，江湖各派，都会响应。”
曹淳盯着玉佩，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气：“既然如此……咱家便陪你赌这一把。”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推开一幅画，露出后面的暗格。
从暗格中取出一个铁匣。
打开，里面是一份名单。
“这是东厂这些年，暗中搜集的九幽楼在朝中的党羽名单。”曹淳将名单推给林烬，“共四十三人，官职最高的是礼部尚书，最低的是五城兵马司的一个副指挥。这些人，都是太后的爪牙。”
林烬接过名单，快速扫过。
果然，钱百户的名字也在上面，标注是“兵部线人”。
“曹公公的意思是……”
“三日之内，清理掉这些人。”曹淳眼神冰冷，“太后重伤，群龙无首。趁她还没恢复，先斩断她的爪牙。到时候，她就算想兴风作浪，也无人可用。”
林烬点头：“好。”
“但动作要快，要狠。”曹淳补充，“不能走漏风声，不能留下活口。锦衣卫那边，咱家会跟陆炳打招呼，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指挥使……会同意吗？”
“他必须同意。”曹淳冷笑，“太后若是成功夺舍，第一个要清洗的就是锦衣卫。陆炳不傻，知道该站哪边。”
林烬收起名单：“名单上的人，交给我。但太庙那边……”
“太庙交给咱家。”曹淳道，“咱家会想办法，在三日内打通入口。到时候，你我里应外合，在祭坛上，做个了断。”
两人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这一战，没有退路。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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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东厂时，已是子时。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寒风中回荡。
林烬翻身上马，对赵莽道：“回衙门，召集所有信得过的兄弟。今夜，咱们要干一件大事。”
“大人，您的伤……”
“死不了。”林烬一夹马腹，“走！”
马蹄踏碎积雪，奔向锦衣卫衙门。
夜色深沉，但林烬眼中，却燃着熊熊火焰。
三日。
清理四十三人，打通太庙入口，最终对决太后。
时间紧迫，但他已没有选择。
这一夜，京城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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