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五,子时三刻。
北镇抚司第三千户所值房内,灯火通明。林烬站在桌案前,桌上摊着那份四十三人的名单,烛火跳跃,映得他脸色明暗不定。
赵莽、陈小七,以及从第七百户所挑选出的十二名精锐缇骑,肃立堂下。这些人都跟随林烬日久,要么受过林啸恩惠,要么曾被林烬救过性命,忠诚可靠。
“名单上的人,都是九幽楼在朝中的党羽。”林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今夜的任务,是清理前三页的十七人。记住三点:第一,动作要快,要在天亮前结束;第二,不留活口,不留证据;第三,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此战凶险,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无人后退。
赵莽抱拳:“大人,属下这条命是林百户给的,今日便还给林家!”
陈小七咬牙:“属下烂命一条,若非大人提拔,如今还是个跑腿的小卒。愿随大人赴死!”
其余人齐声低喝:“愿随大人赴死!”
林烬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但很快被决绝取代:“好。现在分配目标。”
他将名单撕成四份:
“赵莽,你带五人,负责这四人——五城兵马司副指挥张彪、户部郎中李文、刑部主事王猛、都察院御史周成。都是五品以下,府邸守卫不严,务必在一炷香内解决。”
“属下领命!”
“陈小七,你带四人,负责这三人——工部侍郎陈安、鸿胪寺少卿孙礼、太常寺丞刘贺。其中陈安是开脉一重,小心应对。”
“是!”
“剩下这十人,”林烬拿起最后一份名单,“交给我。礼部尚书钱谦、兵部左侍郎杜文渊、大理寺卿周延……这些都是三品以上大员,府中必有高手护卫。你们解决完自己的目标后,立刻到礼部尚书府外接应。”
“大人,您一个人太危险了!”赵莽急道。
“人多反而碍事。”林烬摇头,“况且,有些事必须我亲自去问。”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十几颗红色药丸:“这是‘爆血丹’,服用后可在一刻钟内激发潜能,但之后会虚弱三天。每人一颗,危急时刻再用。”
众人接过药丸,小心收好。
“丑时行动,寅时收队。”林烬最后道,“记住,我们不是为了杀人而杀人,是为了斩断太后的爪牙,给太庙决战扫清障碍。出发。”
十四道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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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末,五城兵马司副指挥张彪府邸。
张彪刚从小妾房里出来,喝得醉醺醺的,正哼着小曲往后院走。他是钱百户的表弟,靠着这层关系爬到副指挥的位置,这些年没少替九幽楼办事。
“张大人好雅兴。”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张彪浑身一激灵,酒醒了一半,转身看见五个黑衣蒙面人站在院中,为首的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你们是谁?敢夜闯本官府邸!”他厉声喝道,手摸向腰间佩刀。
赵莽不答,一挥手。
五人同时扑上。
张彪武功不弱,有淬体九重修为,但赵莽已是开脉一重,且五人配合默契,不过三招,张彪就被一刀刺穿心口。
“你……你们是锦衣卫……”张彪瞪大眼睛,认出赵莽的刀法。
“知道得太晚了。”赵莽拔刀,血溅三尺。
“搜,找到密室和账册。”赵莽吩咐。
一刻钟后,四人带着几本账册和金银出来。赵莽检查账册,上面果然记录着张彪为九幽楼输送兵丁、打探消息的明细。
“烧了。”
火焰在院中腾起,账册化为灰烬。
“下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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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工部侍郎陈安府邸。
陈小七带人翻墙而入,刚落地,就触动了机关。
“嗖嗖嗖——!”
十几支弩箭从暗处射来!
“有埋伏!”陈小七低喝,挥刀格挡。
箭雨刚停,八个护卫从四面八方冲出来,个个身手不弱,为首的是个独臂老者,气息赫然是开脉一重。
“陈大人早有防备,尔等宵小,纳命来!”独臂老者狞笑,一剑刺向陈小七咽喉。
陈小七不闪不避,竟迎剑而上,在剑尖即将刺中的瞬间侧身,刀锋贴着剑身滑过,直削老者手腕!
以命搏命的打法!
老者一惊,撤剑后退,但陈小七的刀更快,刀光如影随形,瞬间在他胸口留下三道血痕。
“小子找死!”老者怒吼,剑法陡然变得凌厉。
但陈小七已经吞下了爆血丹。
药力化开,内力暴涨,速度、力量提升三成!他如虎入羊群,刀光过处,血肉横飞。不过十息,八个护卫全部倒地。
陈小七冲进内院,一脚踹开房门。
陈安正抱着一个小箱子想从后窗逃走,见陈小七进来,吓得瘫软在地:“壮士饶命!金银都在这里,全给你!”
“谁要你的钱。”陈小七一刀斩下。
人头滚落。
打开箱子,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叠图纸——京城地下管网的详图,上面标注了几处“密道出口”,位置赫然在皇宫附近。
“果然在挖地道。”陈小七冷笑,收起图纸,“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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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三刻,兵部左侍郎杜文渊府邸。
林烬如一片落叶,飘然落在后院假山上。
杜文渊是三品大员,府邸守卫森严。明面上有三十个护院,暗地里还有十二个死士,都是淬体八重以上的好手。
但林烬的目标不是强攻。
他看准时机,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潜入书房。
书房里,杜文渊还没睡,正伏案写着什么。烛光下,他面色凝重,眉头紧锁。
林烬从梁上落下,刀尖抵在他后颈:“别动。”
杜文渊浑身一僵,笔掉在纸上:“阁下是谁?要钱的话,柜子里有三千两银票……”
“我不要钱。”林烬压低声音,“我要名单——九幽楼在军中安插的所有人。”
杜文渊沉默片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刀锋压进皮肉,血珠渗出。
“刘墉已经下狱,太后重伤潜逃。杜大人,你觉得九幽楼还能撑多久?”林烬声音冰冷,“现在交代,我留你全尸。顽抗到底,诛你九族。”
杜文渊额头渗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人的杀气——那不是虚张声势,是真的会杀人。
“我说……我说……”他终于崩溃,从桌下暗格取出一本名册,“都在这里……兵部、五军都督府、各地卫所……一共八十七人……”
林烬接过名册,快速翻看。
果然,从京营到边军,九幽楼的渗透触目惊心。若让这些人同时发难,足以引发兵变。
“还有呢?”林烬继续问,“太后在太庙的备用祭坛,具体位置在哪?”
“我不知道……太后只跟刘墉说过……”杜文渊颤抖,“但我听说,祭坛需要‘三阴之血’才能启动……”
“三阴之血?”
“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女子之血……”杜文渊低声道,“太后原本用你母亲的血喂养镇国鼎,现在鼎碎了,她必须找新的血源。这三日,她一定在找这样的人……”
林烬心头一凛。
母亲的血是因为林家血脉特殊,那普通的三阴之血,效果必然大打折扣。太后若想在三日内恢复,恐怕需要大量的血。
这意味着,这三日,京城会有很多女子失踪。
“最后一个问题。”林烬刀锋一转,“太子李琮,是不是你们下一个目标?”
杜文渊瞳孔骤缩。
这个反应,已经给出了答案。
“果然。”林烬冷笑,“废了太子,扶九皇子登基,太后垂帘听政。好算计。”
刀光一闪。
杜文渊软倒在地,咽喉处一道细细的红线。
林烬收起名册,吹熄蜡烛,闪身出屋。
刚出书房,就听见前院传来喧哗声——是护院发现了异常。
他没有恋战,翻身上墙,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下一个目标:礼部尚书钱谦。
那是今夜最难啃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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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初,礼部尚书府。
这座府邸占地二十亩,高墙深院,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林烬到的时候,赵莽和陈小七已经带人在外面接应。
“大人,里面不对劲。”赵莽压低声音,“太安静了。”
确实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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