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品大员的府邸，夜里至少应该有护院巡逻的脚步声，有灯笼的光影。但此刻，整座府邸黑漆漆一片，死寂无声，像一座坟墓。
“有埋伏。”林烬沉声道，“你们在外面接应，我进去看看。”
“大人！”
“这是命令。”林烬打断他，纵身跃上墙头。
落地无声。
院子里果然没人，连个灯笼都没点。只有正厅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
林烬握紧刀，缓步走向正厅。
推开门。
厅内，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正是礼部尚书钱谦。他穿着整齐的官服，手里端着茶杯，神色平静，仿佛在等客。
“林千户，老夫等你多时了。”钱谦开口。
“你知道我会来？”
“杜文渊死的时候，府里的传讯符就碎了。”钱谦放下茶杯，“老夫就知道，下一个是这里。”
“既然知道，为何不逃？”
“逃？”钱谦笑了，“老夫为何要逃？林千户，你以为你赢定了？”
他拍了拍手。
“轰——！”
四周墙壁突然翻开，露出后面数十个黑衣人！这些人个个气息凶悍，眼神狠厉，手中兵器五花八门——有刀有剑，有链子枪有流星锤，一看就是江湖中人。
“介绍一下，”钱谦起身，“这些是‘黑煞门’的朋友。太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让老夫养了这些江湖好手，专为应付你们这些朝廷鹰犬。”
黑煞门，江湖上恶名昭彰的邪派，专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林烬扫了一眼，至少三十人，其中三个气息最强，应该是开脉二三重的头目。
“你以为凭这些人就能挡住我？”
“当然不止。”钱谦冷笑，又从怀中取出一支竹筒，点燃引信。
“咻——！”
一道红色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
“这是信号。”钱谦得意道，“最多半盏茶时间，九城兵马司的援兵就会到。林千户，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林烬没走。
他缓缓拔出绣春刀。
刀身在黑暗中泛起金芒。
“半盏茶，”他淡淡道，“足够了。”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第一个目标，是离他最近的那个开脉二重头目。
那人见林烬冲来，狞笑一声，挥刀迎上：“找死！”
两刀相撞。
“铛——！”
那人的刀应声而断。
紧接着，刀光如月，掠过他的脖颈。
人头飞起，血喷如泉。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一个照面，开脉二重的高手就被秒杀。
“一起上！”另外两个头目厉喝。
三十多人一拥而上！
林烬不退反进，刀光如龙，在人群中穿梭。破邪刀罡专克邪功，这些黑煞门的人练的都是阴毒功夫，被刀罡一碰就溃散。
惨叫连连，血肉横飞。
但对方人实在太多，而且悍不畏死，前赴后继。林烬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最重的一刀砍在左肩，深可见骨。
钱谦躲在人群后，眼神阴冷。
他在等，等援兵到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林烬已经杀了十五人，但还有二十多人围着他。他的内力在快速消耗，伤势也越来越重。
“大人！”墙外传来赵莽的急呼，“九城兵马司的人来了！至少两百人！”
完了。
钱谦大笑：“林千户，你完了！束手就擒，老夫留你全……”
“尸”字还没出口，异变陡生！
“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无数箭矢如暴雨般落下，却不是射向林烬，而是射向那些黑煞门的人！
“啊——！”
惨叫声中，十几人中箭倒地。
紧接着，数十个黑衣人从墙外跃入，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瞬间将剩余的黑煞门弟子分割包围。
为首的是个蒙面人，身形挺拔，剑法精妙，不过三招就斩杀了一个开脉三重的头目。
钱谦脸色大变：“你们是谁？！”
蒙面人不答，一剑刺来。
钱谦虽也练过武，但只是淬体境，哪里挡得住这一剑？眼看就要毙命，林烬忽然开口：
“留活口！”
剑尖停在钱谦咽喉前三寸。
蒙面人转头看向林烬，眼神复杂。
林烬走到他面前：“阁下是太子的人？”
蒙面人沉默片刻，缓缓摘下面具。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
“东宫暗卫统领，萧战。”他抱拳，“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来助林千户一臂之力。”
果然是太子。
林烬心中一定：“太子殿下如何知道今夜之事？”
“曹公公告知的。”萧战道，“殿下说了，太后祸国，九幽乱政，凡我大晟子民，皆有诛邪之责。从今夜起，东宫暗卫，听凭林千户调遣。”
林烬看着萧战，又看看那些训练有素的暗卫，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萧统领，九城兵马司的人……”
“已经解决了。”萧战淡淡道，“殿下手谕，今夜全城戒严，任何兵马调动，需经东宫批准。那两百人，已经被缴械关押。”
钱谦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最后的依仗，没了。
林烬走到他面前：“钱尚书，现在可以说了吗？太后在太庙的祭坛，具体位置在哪？”
钱谦惨笑：“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你以为老夫会告诉你？”
“说了，我让你死得痛快。”林烬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锦衣卫诏狱七十二种刑具，你想尝尝哪一种？”
钱谦浑身一颤。
诏狱的可怕，他比谁都清楚。
良久，他终于开口：“太庙后殿，太祖皇帝神位之下……有一条密道，直通地下祭坛。但入口有机关，需要三把钥匙同时插入才能打开……”
“钥匙在哪？”
“一把在太后手里，一把在刘墉手里，还有一把……”钱谦顿了顿，“在淑妃手里。”
淑妃！
林烬心头一震。
果然，淑妃也是同谋。
“祭坛什么时候启动？”
“腊月十八，子时。”钱谦道，“那时天星移位达到顶峰，是夺舍的最佳时机。太后必须在之前恢复伤势，所以这三日，她会疯狂寻找三阴之血……”
话没说完，林烬一刀结果了他。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萧战走过来：“林千户，接下来怎么办？”
林烬看向太庙方向，眼神冰冷：“腊月十八，子时，太庙后殿。我们要在那之前，拿到三把钥匙，破坏祭坛。”
“时间不多了。”
“是啊。”林烬抬头，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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