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按在宇文承胸口的手便改了方向,青石缝里的黑烟刚冒出来。
含混的笑了起来,宇文承被这一下逼的上身拱起,满口血沫沾在下巴上。
“晚了……咳,门开了。”
谢珩扣住他的肩,指腹正压在伤口旁,宇文承疼的抽气,仍把头偏向御辇方向。
“李世民,你……敢信你身边的人吗。”
百官刚被黑烟逼退,又因为这句话停在原地,御辇旁的禁军纷纷握紧刀柄,谁也不敢先看同袍。
目光落向许元,李世民站在高台上,袍袖被风卷起。
只把刀尖往铜片底下送了少许,许元没有抬头。
血顺着颈侧淌进衣领,宇文承的喉间挤出一声怪笑。
“裴行之……算个什么东西,他连替死鬼都做的,做的不够干净。”
脸皮抖动着抬头,裴行之跪在地上。
“先生,你……胡说什么。”
眼珠转向御辇旁那列护卫,宇文承没看他。
“真遗孤早进了御辇护卫,离皇帝只隔着一层帘子,只等黑烟乱了阵脚,就能取回宇文家该取的账。”
这话刚说完,禁军队列里有人退了半步,刀鞘碰到甲片,发出一记短响。
连官帽也顾不上捡,群臣哗然散开,礼部侍郎被人挤的跌坐在血水边。
笑到唇边血丝裂开,苏靖安仰头大笑。
“陛下……听见了吗,许元算尽了长安,也……也护不住你。”
秦茂一脚踹在苏靖安肩头,苏靖安倒在地上仍在笑。
“今日死了臣,明日……明日长安城也要给臣陪葬。”
许元抬手拦住他,李恪捂着伤口刚想上前。
“别……别乱走。”
低头看见许元手上的血,李恪脚步停住,方才那点混账话全咽了回去。
“你命都挂在毒上了,还……还管我乱不乱走。”
许元把刀柄递给他,心里察觉到什么,替他把快散开的护腕扣回原位。
“扣紧了,待会儿要是真摔下去,我可没空捞你。”
伤口疼的额角冒汗,李恪被他按住手腕,却偏要笑。
“许少卿,你办案,也这么管人。”
“嘴还能贫,说明毒还没走到心脉。”
脚步没有乱,许元收手,转身踏上高台石阶,袍角擦过血迹。
喉咙里含着血,宇文承盯着他。
“你找不到的……御辇护卫卯时就换防了,名册经了三道手,连禁军中郎将都未必……未必认的全。”
抬眼看向那列护卫,许元走到高台中段,停在御辇斜前方。
“陈丰。”
队列里一名年轻侍卫肩膀抖了一下,随即把头埋的更低。
许元看着他。
“抬起头。”
那侍卫没动。
谢珩已将手伸向腰后弩机。
“你入禁军用的是并州籍,左耳后……有马槊的旧疤,右手握刀却总是把拇指压在刀镡外侧,这是突厥细作惯用的拔刀法。”
年轻脸上满是汗,陈丰慢慢抬头,唇角却扯出奇怪的弧度。
“许大人看的,可真细啊。”
“还有一处。”
许元的视线落在他的腰封上。
“禁军的腰牌都是挂左边,你却挂在右边,因为你右肋藏着短匕,怕腰牌,撞出声音。”
谢珩的弩箭已经离弦,将人带的撞上御辇车辕。
禁军同时扑上,秦茂见状掀开陈丰外袍,顺势从肋下摸出一柄薄匕。
整个人往后缩,裴行之看见那玉。
“宇文家……宇文家的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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