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怎么了，糖糖姐，咱们可没包机，你的声音一大，肯定影响到别人的。”沈泽说的一本正经。

“要不是你气我，我能这样。”唐妍说道，和沈泽的对话中，她一开始就落入下风，只能不讲理了。

“行...

万茜端起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清脆的声响混在酒吧低回的爵士乐里，像一粒小石子落进静水。她没碰杯，只是抬眼看着沈泽，睫毛在暖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你真不打算来？”

沈泽刚把冰块含进嘴里，闻言嚼了两下，凉意顺着喉管滑下去，才慢悠悠开口：“来什么？剪辑室？还是情人节档期发布会？”他顿了顿，笑得有点懒，“我又不是导演，也不是发行方，凑这个热闹，显得我多着急似的。”

万茜没接话，只是低头抿了一口酒，琥珀色液体在她唇边留下极淡的印子。杨雪坐在旁边剥着一颗话梅糖，听见这话倒笑了：“你这话说得，好像真有人觉得你会着急似的。”她把糖纸叠成一只歪歪扭扭的小船，搁在杯垫上，“可人家柯导天天熬夜，连剪辑师都换三轮了，就为赶那个档期——你倒好，杀青前三天还在打王者荣耀带那扎上分，我昨儿刷到她微博，ID都改成‘沈泽带飞不翻车’了。”

沈泽差点被一口酒呛住。

“她改ID？！”他咳了两声，眼神惊疑不定，“她……她什么时候改的？”

“前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万茜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精准得像报时，“还配了张图，是你们双排的战绩截图，她拿了MVP，你辅助位，经济占比23%，死亡三次，但最后一波团战你闪现救她，她推掉了水晶。”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截图右下角，你游戏头像没关，是剧组化妆间自拍，背景里还有你那件灰毛衣搭在椅背上。”

沈泽一时没接上话。

他确实记得那天晚上打完最后一把，那扎兴奋得直接语音尖叫，说要截屏发微博，他还随口说了句“别发我脸”，结果她还真没截他正脸，只留了个背影和模糊的衣角——他压根没往心里去，更没想到万茜会连时间、ID、截图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连他毛衣搭在哪把椅子上都门儿清。

空气静了两秒。

杨雪忽然伸手，用糖纸小船推了推沈泽面前的酒杯：“哎，你这表情，比上次喝多时还懵。”

沈泽抬手揉了揉眉心，苦笑：“我懵什么？我就是……没想到她真发了。”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万茜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像一汪深潭，“比如你没想到，张萌走前一天，特意绕路去你房间门口站了三分钟，没敲门，就听着里面你在跟柯导聊后期调色；比如你没想到，刘师师杀青那晚，在机场免税店买了三盒同款护手霜，一盒自己留着，一盒寄给了你助理小桃，还有一盒……”她忽然停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算了，说这个没意思。”

沈泽怔住。

他当然知道刘师师送过护手霜，小桃转交时还笑着打趣“师师姐说你手总干，写剧本改戏老搓纸”。可第三盒呢？他没问，小桃也没提。原来不是忘了说，是根本没打算让他知道。

酒吧角落的黑胶唱片机换了首歌，萨克斯风低沉地漫过来，像一层薄雾裹住四人之间那点若有似无的紧绷。

万茜忽然换了话题：“你知道柯导为什么非赶情人节档吗？”

沈泽摇头。

“因为原剧本最后五分钟。”她声音压低了些，手指点了点桌面，像在敲一个关键节拍，“第二部的引子，全埋在结尾那场铁窗戏里——你隔着玻璃看万茜演的女警，她递给你一张泛黄的照片，背面写着‘她没死，但比死了更难找’。镜头扫过照片，只有半张侧脸，耳后一颗痣，但没露全名。”

沈泽脊背微微绷直。

他知道这场戏。那是他亲自改的。原剧本里根本没有照片，只有台词交代“当年失踪的证人可能还活着”。是他坚持加了这张照片，又让美术组做了三版不同磨损程度的旧照，最终选了最褪色那一张——就为了耳后那颗痣的位置，必须恰好卡在画面黄金分割点上。

“柯导剪的时候，把这段掐得特别细。”万茜继续说，目光落在沈泽脸上，“每帧都调了色温，冷蓝底色里，唯独那颗痣，留了一点暖黄。他说……这是留给观众的第一个钩子，也是给你自己埋的伏笔。”

沈泽喉结动了动。

他没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突然发觉，万茜比他以为的，知道得更多。

不只是照片，不只是调色，甚至不只是那颗痣的位置。

她知道那是伏笔。

而伏笔从来不是随便埋的。它必须指向某个确定的方向，某个早已规划好的落点。

就像他和那扎每天打游戏、每天聊天、每天看似毫无进展，却偏偏谁都不提“关系”二字——可当那扎把ID改成“沈泽带飞不翻车”，当张萌临走前绕路站在他门口三分钟，当刘师师买三盒护手霜……这些散落的点，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忽然想起张萌杀青前夜，两人在酒店天台抽烟。她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递来一支烟，火机“咔哒”一声响，映亮她半张脸：“沈泽，你知道为什么现在女演员都爱跟你合作吗？”

他当时叼着烟，含糊道：“因为我长得帅？”

张萌笑出声，烟雾缭绕里，她吐出一句：“因为你从不越界，也从不让人失望。”

那时他以为是夸奖。现在想来，或许更像一句提醒。

——越界容易，失望也容易。难的是在暧昧的边界线上，走得稳，停得准，既不让对方生怯，也不让自己失重。

“沈泽？”万茜忽然叫他名字，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他回神，发现她正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那里空着，没有戒指，也没有任何痕迹，连一道浅浅的戒圈印子都没有。

“你手指很干净。”她说。

沈泽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万茜却没再追问，只端起酒杯，朝他晃了晃：“敬杀青。也敬……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那些可能。”

杨雪立刻举杯：“对！敬还没开始就结束的！”她眨眨眼，“比如我昨天试镜的古装剧，导演说我太飒，不像闺秀，像女将军——可我明明按他给的参考片，把柳叶眉画得细如发丝啊！”

沈泽笑着碰杯，冰凉的杯壁相撞，发出细微的“叮”一声。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提示音，是短信。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幽光映在他瞳孔里，是一条境外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八个字：

【签证已批，明早九点落地BJ。】

发信人备注是：张亮颖。

沈泽没立刻回。他把手机翻面扣在桌沿，金属外壳贴着木纹，凉意丝丝渗进掌心。

万茜目光扫过他动作，没出声，只默默替他满上酒。

杨雪浑然不觉，正低头刷手机：“哎你们快看热搜——‘那扎新ID’上了实时榜第十二，底下全是CP粉在嚎‘泽扎锁死’，还有人扒出你俩双排ID绑定同一张身份证……”

沈泽抬手止住她：“别念了。”

杨雪耸耸肩，收起手机，却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跟那扎……真没戏？”

沈泽望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忽然想起那扎第一次约他打游戏时说的话。她戴着耳机，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沈老师，教我打游戏可以，但有个条件——你得答应我，如果哪天我不小心输急了骂你，你不许拉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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