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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迟到-95冒烟(四更求月票)(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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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迟到(第三更)

罗西的态度不算好,这很正常。

一群人聚在一起吃喝聊天,忽然过来十几口子人,算怎么回事?

对面的人还真听劝,最后是走过来四个人。

走在中间的,是一名...

雨丝斜织,青砖地面洇开一片片深色水痕,像一张张无声摊开的旧契。吴友仁站在廊下,没打伞,任细雨沁湿额发,睫毛上悬着将坠未坠的水珠。他刚送走新军那辆越野车,排气管喷出的白气在湿冷空气里挣扎几秒,便散得无影无踪——如同刚才艾琳统领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来得凶,去得也快,却留下铁锈味似的余韵,在舌根底下缓缓化开。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擦过颧骨时顿了顿。那里有道浅淡旧疤,是悬铃山诡域边缘被碎石崩出的,早结了痂,如今只余一道银线似的印子。可就在指尖划过那一瞬,肩头大哈忽然扑棱一下翅膀,小脑袋猛地一歪,喙尖精准啄在他腕内侧三寸处,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刺痒。

“嘶……”吴友仁缩手,低头看去。

大哈正用左爪按住他手腕,右爪悬空轻点,喙微张,喉间滚动着极低的咕噜声,像某种生锈齿轮在缓慢咬合。它眼珠乌黑,瞳孔深处却浮起一星极淡的青光,细如针尖,倏忽即逝。

吴友仁心头一跳,没动。

院中石阶上,方才被罗西尸体污染过的青砖缝隙里,正渗出几缕几乎不可见的灰雾。那雾不升腾,只贴地游走,如活物般朝大哈脚下聚拢,甫一触到幼鸟绒毛,便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大哈喉间咕噜声渐密,颈侧绒毛微微竖起,仿佛正吞咽着某种无形之物。

这不对劲。

吴友仁屏住呼吸,悄悄调动体内尚未完全沉淀的冷流,沿着手太阴肺经逆冲而上——不是为攻击,而是试探。冷流撞上腕部皮肤的刹那,大哈突然松开爪子,仰头长唳一声。那声音清越短促,竟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连廊下滴落的雨珠都滞了一滞。

灰雾骤然溃散。

吴友仁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想起昨夜那只罗西临死前说的“第七只”。七只什么?猫?还是……被钉在墙上的东西?

“啧,又来了。”黛绮丝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三分倦怠七分讥诮。她不知何时立在门边,素色布裙下摆沾着几点泥星,手里拎着个油纸包,隐约透出烤栗子的甜香。“你肩上这小祖宗,今儿早又吞了半条肉干,连渣都没吐。”

吴友仁垂眸,大哈已若无其事地梳理起翅尖羽毛,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错觉。他点点头,声音哑得厉害:“……嗯,胃口好。”

“好?”黛绮丝嗤笑一声,踱步上前,目光在大哈身上逡巡片刻,忽而压低嗓音,“红彦刚传话,芳华武院那帮人没走远,绕去了城卫司。说是‘顺路拜访’,可络腮胡那张脸,比腌了三年的咸菜还难看。”

吴友仁没接话。他盯着自己掌心,那里赫然浮起几道蛛网般的青灰色纹路,细看竟是由无数微小符文连缀而成,正随着他心跳明灭闪烁。冷流在经脉里奔涌的速度陡然加快,丹田处泛起一阵灼痛——不是突破的征兆,倒像是被强行塞进一枚烧红的铁丸。

“喂。”黛绮丝用油纸包尖端戳了戳他胳膊,“魂儿丢了?”

吴友仁猛地吸气,再呼出时,掌心青纹已尽数隐去,只余皮肤下微微搏动的血管。“没丢。”他扯了扯嘴角,“就是……有点撑。”

黛绮丝翻个白眼,把油纸包塞进他手里:“撑?给你解腻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肩头,“还有,别以为我没看见。今早你练功时,院角那丛紫苏草全枯了——叶脉里渗出来的汁液,是墨绿色的。”

吴友仁手一抖,油纸包差点落地。他记得那丛紫苏,是曼娜亲手栽的,叶片肥厚,晨露凝成珍珠大小的水珠挂在叶尖。可今早他运功时心神恍惚,冷流不受控地逸散而出,掠过院角……当时只当是错觉。

“墨绿?”他听见自己声音发紧。

“对。”黛绮丝转身欲走,裙裾扫过青砖,“跟悬铃山诡域核心区那种苔藓一个色儿。红彦让我转告你——别急着消化,先弄明白‘吃’进去的东西,到底是谁家的粮。”

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不是风。

门口站着中年独眼男人,左眼蒙着黑布,右眼浑浊发黄,像浸在陈年米酒里的琥珀。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袖口磨出毛边,右手提着个竹编食盒,盒盖缝隙里透出热腾腾的白气。

吴友仁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丹田灼痛感轰然炸开,冷流如决堤洪水直冲百会——可这一次,他没压制。

食盒盖子“啪嗒”弹开。

里面没有食物。

只有一块蜂窝状浅青色石头,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孔洞,每个孔洞深处都凝着一点幽蓝微光,仿佛囚禁着无数粒冻僵的星辰。

“喏。”独眼男人把食盒往前一递,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粗陶,“尝尝凉国今年的新粮。”

吴友仁没伸手。

他盯着那块石头,喉结上下滚动。冷流在四肢百骸疯狂冲刷,每一道经脉都像被冰锥凿穿又灌入滚油,视野边缘开始泛起锯齿状的暗影。肩头大哈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小爪死死抠进他衣料,喙尖抵着他后颈动脉,一下、两下……规律得如同敲击某种古老节拍器。

“你……”吴友仁开口,声音撕裂般干涩,“怎么知道?”

独眼男人咧开嘴,露出参差黄牙:“知道什么?知道你肚子里塞了七只‘饵’?知道红松地下三丈埋着半截断剑?还是……”他忽然抬手,指向吴友仁左耳后方三寸处,“知道你耳后那颗痣,昨天还没这么红?”

吴友仁猛地抬手摸向耳后。

指尖触到一片滚烫。

那颗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大、变深,边缘渗出细微血丝,像一枚正在孵化的虫卵。

“啊——!”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冷流彻底失控,在经脉中撞出沉闷鼓点,眼前景物开始旋转、拉长、扭曲。黛绮丝惊呼着扑来,却被一股无形气浪掀得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

独眼男人纹丝不动,甚至没低头看吴友仁一眼。他慢条斯理地合上食盒盖子,发出“咔哒”轻响,然后……轻轻叩了三下盒底。

咚、咚、咚。

三声过后,吴友仁耳后那颗痣“噗”地爆开一小团血雾,腥气弥漫。剧痛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清明——他清楚感觉到,丹田那枚灼热铁丸正被某种力量温柔包裹、冷却、塑形。冷流不再狂暴,反而变得粘稠、温润,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裹挟着无数细碎光点缓缓流淌。

大哈松开喙,扑扇翅膀飞到食盒盖上,小爪拨弄着盒缝,喉间咕噜声越来越响。

“它饿了。”独眼男人终于看向吴友仁,右眼浑浊的琥珀色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可这粮,得现割现碾。你信我,就打开;不信……”他耸耸肩,食盒在手中轻轻一旋,“明早,整个天京的井水,都会泛青。”

吴友仁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他盯着那食盒,又抬眼看向独眼男人——对方袖口内侧,隐约露出半截暗红纹身,形状像一柄断剑,剑尖直指心口。

悬铃山诡域核心区,那截断剑残骸旁,曾有具晋国骑士尸体。

尸体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青铜指环,环内刻着相同纹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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