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庶子以前的脾气,真不算好,能来凉国,肯定也是有缘故的。
往事略过不表,简而言之,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逆境会让人成长。
现在的他,自我定位还算精准,清楚自己的智商不算太...
生死扣一愣,手按在腰间刀柄上却没立刻拔出来,只眯起眼打量吴友仁——不是陈铨叙,是吴友仁。他喉结滚动一下,没说话,但那眼神像钝刀子刮骨:你认得我?你敢叫燃血?你凭什么用腕表通讯,还知道教官的代号?
吴友仁没起身,只把腕表调成静音模式,抬眼望向门口。雨停了,檐角水珠滴答坠地,节奏很稳。他忽然问:“你左耳后有块铜钱大的疤,是不是三年前在索图镇北坳,被异能鼠咬的?”
生死扣整个人僵住,呼吸停了半拍。
他没告诉过任何人。那是他亲手剁掉三只鼠崽、反被母鼠临死反扑时咬穿耳后皮肉留下的旧伤。伤口愈合后结痂发硬,每逢阴雨便隐隐作痛,连自己都快忘了位置——可这少年,连疤的大小都报得分毫不差。
“你……”他声音发干,“怎么知道?”
“猜的。”吴友仁垂下眼,指尖轻敲桌面,“红松武院的‘生死扣’,专精近身绞杀与毒饵布设,三年前奉命清剿索图鼠患,折损两名见习骑士,最终靠焚林才逼出母鼠巢穴。事后你拒领嘉奖,说‘鼠毒未清,何谈功’。”
生死扣额角青筋跳了跳。这事没写进档案,只在芳华卫司内部通气会上提过一句。而吴友仁——一个刚来天京不到两月、连正式教籍都没挂上的质子,凭什么翻到这种灰底子?
“你查我?”他嗓音陡然压低,指节捏得咔吧响。
“不查。”吴友仁终于起身,从墙角拎起半袋风干的蜥蜴肉条,扔给大哈,“我只是听罗西学长提过,他说你当年蹲坑三天,就为等一只带毒的老鼠露头。这种人,耳后若没疤,一定在左——因为右耳总要贴地听动静。”
生死扣怔住。罗西?那个络腮胡?他跟这小子提过自己?
“他夸你心细如发,说你连老鼠换毛周期都记在本子上。”吴友仁掰开一块肉干,喂进大哈微张的喙里,“还说你最恨别人碰你左耳,连红彦教官拍你肩膀,都得先喊一声‘左耳!’”
生死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后,动作僵在半空。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坐的椅子,正对着门框上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吴友仁初来时,用匕首尖划的标记,离地一尺七寸。此刻他后颈衣领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点淡青色纹路,形如蜷缩的蝎尾。而吴友仁刚才递肉干时,视线曾扫过那里,停留不过半秒。
“你身上有蝎毒腺体残迹。”吴友仁忽然道,“不是天生的,是移植的。三年前索图鼠患里,那只母鼠的毒腺,被你取下来了,对不对?”
生死扣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死死盯着吴友仁的眼睛——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倒像口深井,底下沉着无数未启封的棺椁。
门外忽有脚步声逼近,节奏错落,三人,其中一人左脚拖沓——是燃血。生死扣眼角一跳,飞快从怀里摸出一枚黑铁小牌,啪地按在桌角。牌面蚀刻着半截断剑,剑锋指向北方。
“你收好。”他声音嘶哑,“这是索图北坳的地契凭证,盖过卫司红印。你若真懂鼠毒,就知道那地方底下有条活脉,渗出来的水含微量荧磷矿,能养诡物。”
吴友仁没接。
“不要?”生死扣冷笑,“那我就烧了它。反正那地方早被新军划进‘晋园旧址清理区’,再过半月,推土机就开进去了。”
“你敢烧?”吴友仁终于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烧了它,你耳后那块疤,下个月就会溃烂流脓,三个月内,毒素顺着神经爬进颅腔——你猜红彦教官,会不会给你开颅取毒?”
生死扣瞳孔骤缩。
他耳后旧疤确实在疼,昨夜开始,一阵阵针扎似的痒。他以为是雨气重,没当回事。可这少年……连症状都算准了?
“你怎么……”
“红松武院的《异能源流考》第三卷,附录二十七页,写着‘蝎毒腺体嫁接者,十年内必生逆噬’。”吴友仁伸手,指尖悬停在黑铁牌上方一寸,“你移植的是母鼠毒腺,不是蝎毒。但两种毒在人体内会生成共生菌群,菌群代谢产物,恰好激活你耳后旧伤里的变异细胞。”
生死扣喉咙发紧,想说话,却只发出嗬嗬声。他左手悄悄探向腰后,那里藏着一支淬了麻药的吹箭——可吴友仁已经先一步开口:
“别动。你吹箭筒第三格,装的是假货。去年冬训考核,你用它射中了木札教官的靴帮,箭杆断成三截,里面没填麻药,只有面粉。”
生死扣的手,彻底僵在腰后。
他想起那天——木札确实弯腰捡箭时,骂了一句“老子靴子比你脸还干净”。可没人知道,那支箭是他故意射偏的,只为测试新配的箭杆韧性。面粉……面粉是临时塞进去的,连罗西都不知道!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发颤。
“吴友仁。”少年平静回答,“晋国质子,红松武院编外学生,目前穷得只剩一只鸟和半袋肉干。”
大哈这时突然振翅,在狭小屋内扑腾一圈,翅膀掠过生死扣鼻尖。他本能偏头躲闪,却见鸟爪上沾着一点暗红碎屑——像干涸的血痂,又像某种矿物粉末。
“这是什么?”他下意识问。
“你耳后疤上蹭下来的。”吴友仁指指大哈爪子,“它今早啄了你椅背三下,又在我袖口蹭了两回。你坐进来时,肩甲蹭过门框,刮下一点皮屑混着旧血。大哈闻到了。”
生死扣低头看自己肩甲——果然有道新鲜刮痕。他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剥光了衣服站在雪地里。这少年连他刮蹭门框的力度、角度、甚至皮屑脱落的轨迹都算得清楚?这哪是观察,这是预判!
“你……”他喉咙发紧,“你根本不是质子。”
“我是。”吴友仁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像水面掠过的鹤影,“但质子也是人。人会饿,会怕,会想活命。所以我会记下每一个可能杀我的人,包括你。”
生死扣沉默良久,忽然抓起黑铁牌,狠狠拍在吴友仁掌心。“拿着!索图北坳的地契,连同下面三米深的岩层剖面图,都在牌背面凹槽里。你若敢骗我——”
“我不骗你。”吴友仁合拢手掌,铁牌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但我有个条件。”
“说。”
“你替我盯一个人。”吴友仁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陈铨叙。”
生死扣猛地抬头:“那个逃出来的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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