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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急在击首(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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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月光清冷,风声呼啸不绝,箭矢破空的凄啸声时有响起,汉营内外喊杀声此起彼伏。

汉军营寨前,火光映照下,乌桓骑已弃马就步,约有上千人向营垒发起冲击。汉军箭矢密集如雨,从营中倾泻而下,失去夜袭...

天光渐明,霜气未散,营寨辕门处几杆大纛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旗角凝着薄冰,一抖便簌簌坠落。刘桓立于帐外高坡,披着玄色绣云纹的厚氅,目光沉静,望着北岸方向——那里炊烟已淡,人马调动之声隐隐传来,张飞、张郃两部正依令拔营北渡,铁甲映日,蹄声如闷雷滚过冻土。

身后脚步轻而稳,诸葛诞捧着一卷新绘的旁海道潮汐图缓步近前,躬身道:“殿下,笔架岛勘测已毕。满督军遣人自岛上飞报:潮退时滩涂宽约三里,泥质坚而不陷,可容千骑并驰;潮涨则水深不过丈余,战船卸货后可直接泊岸,舢板往来如织。桃花岛亦已探明,岛上存有旧时渔村遗迹,石屋十余间尚可修缮,更有一口甘泉,水质清冽,足供千人饮用。”

刘桓接过图卷,指尖拂过墨线勾勒的海岛轮廓,微微颔首:“伯宁果然细密。他连泉眼都记下了。”

“不止泉眼。”诸葛诞声音略低,“满督军还命人在桃花岛东崖刻下‘汉建安十年冬,满宠率部屯粮于此’十二字,并以朱砂填之。又令舟师将三百石干粮、百坛烈酒、五百副皮甲运抵岛上,另备火油十罐、燧石千枚、桐油灯二百盏——皆是为防严冬冰裂、夜航失途所备。”

刘桓眉峰微动,唇角浮起一丝笑意:“他倒想得周全。若真遇冰封断航,灯火引路,火油破冰,皮甲御寒,酒暖筋骨……这哪里是屯粮,分明是在海上筑一座活营。”

“正是如此。”诸葛诞眼中透出钦佩,“满督军言,兵者,诡道也。今我军无水师,乌桓亦无水师,然水势可借,天时可驭。他更说,若桃花岛冰面裂隙过宽,便以湿麻绳浸桐油冻实,铺成浮桥;若遇浓雾,则燃湿柴发白烟,十里外可见。”

刘桓将图卷卷起,交还诸葛诞:“传令下去,即日起,凡自桃花岛返程之舟船,必携岛上所产海盐三十斤、晒干海菜二十斤、腌渍鱼脯十五斤归营——不是为食,是为验其产、察其用、知其久贮之效。另,着焦触选精卒五百,尽数换装皮甲、鹿皮靴、厚毛毡帽,即日随满宠登岛操演冰上行军、雪夜伏击、浮冰接舷诸技。若三月内练不成,焦触自去辎重营扛三个月粮包。”

“诺!”诸葛诞肃然应命,顿了顿,又道,“另有一事……袁熙、袁尚昨夜被挞八十鞭,虽未伤筋骨,却皮开肉绽,今卧榻不起。蹋顿令其闭门思过,不得见客,亦不许部曲探视。但臣遣人暗察,二人帐中灯火彻夜未熄,纸墨堆积如山,似在拟写军情急奏,或欲密遣心腹南下……”

刘桓眸色倏然一沉,目光如刃掠过远处乌桓王帐所在的方向:“南下?往哪去?临榆?还是……幽州?”

“临榆尚在吾军掌控之中,幽州却已半入公孙康之手。”诸葛诞压低声音,“袁氏兄弟若真南下求援,非为复国,实为割地——他们手中尚有辽西残部三千、徒河溃卒八百余、幽州降吏十七人、辽东商贾五家。若以徒河为质、以辽西盐铁之利为饵,再许公孙康‘代领幽州牧’之名……公孙康岂会不动心?”

刘桓沉默片刻,忽而抬手,指向远处海天相接处一抹灰白:“你看那片云。”

诸葛诞顺势望去,只见天际一线铅云低垂,边缘泛着冷青,云脚厚重,缓缓向东推移。

“那是北风要来的征兆。”刘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此云若过笔架岛,三日内必起朔风,海面结薄冰;若过桃花岛,七日之内,冰层厚可承马。乌桓善骑,却不识冰性。若冰裂猝至,纵有万骑,亦困于孤岛。”

诸葛诞心头一震,脱口道:“殿下是说……袁氏兄弟南下之路,将被冰封截断?”

“不。”刘桓摇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是说,若他们真敢南下,孤便让他们南下——只消遣一艘快船,载着他们最信任的幕僚,假作护送,一路‘护’至桃花岛西侧冰缘。待其登岸,船即离岸,佯作遇风折桅,漂向深海……那时,冰未全封,却已难行;人已登岛,却无归途。”

诸葛诞呼吸微滞:“殿下……是要困死他们?”

“困死?”刘桓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不。是要他们自己,在绝境中写一封‘乞降表’,再亲手盖上袁氏世传的虎钮铜印——然后,由满宠亲率舟师,将此表与印,连同袁氏兄弟‘悔过陈情’之亲笔血书,一并送至公孙康帐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葛诞骤然凝住的面容:“公孙康若收,便是公然背汉;若拒,袁氏兄弟便成弃子,再无翻盘之机。而我军只需坐观其变,待冰裂风息,再遣使赴辽东,以‘代天抚辽’之名,授公孙康‘平北将军’印绶,赐金帛万匹、战马千匹……他若受,则名分已定,再难反悔;他若不受……呵呵,辽东百姓饿殍遍野,公孙氏私藏粟米三十万斛之事,满宠早已查得清楚,只等殿下一声令下,便可在辽东郡各县衙门口,当众开仓放粮。”

诸葛诞额角沁出细汗,双手微颤,却不是因寒,而是因这层层递进、环环相扣的棋局太过森然——表面是袁氏兄弟私通外敌,实则已成刘桓掌中牵丝傀儡;看似是天时阻路,实则是人为布网;连那一场北风、那一片浮冰、那一艘破船,都在算计之中。

“殿下……”他喉头滚动,声音微哑,“此计太险。若袁氏兄弟宁死不写,若公孙康胆魄过人,竟将血书焚毁、使者斩首……”

“那就更好。”刘桓转身,目光如古井无波,“他斩使,便是与汉廷决裂;他焚书,便是畏我军威。无论他如何选,辽东人心必乱。而乱,正是我军北上的最好时机。”

话音未落,远处忽闻号角长鸣,呜咽如狼啸,自乌桓王帐方向直冲云霄。紧接着,数十骑快马如离弦之箭,踏碎薄霜,疾驰而来,为首者黑袍赤甲,腰悬弯刀,正是蹋顿帐下第一猛将——臣离虎。

他勒马于坡下,仰头抱拳,声如洪钟:“刘先生!王漕生有令——即刻召你入帐议事!袁氏兄弟已伏罪,王欲与先生共议北征方略,更命你即刻拟定‘乌汉联军’旗号、印信、檄文!”

刘桓神色不变,只轻轻掸了掸氅袖上一粒微不可察的霜晶,缓步拾阶而下,步履沉稳如丈量大地:“请将军稍候。”

他返身入帐,取过案上一方素绢,提笔蘸墨,不写檄文,不绘旗样,只落墨六字——

**“冰裂,风起,舟断。”**

墨迹未干,他将其叠好,交予诸葛诞:“若今夜子时前,不见臣离虎再至,便将此绢焚于香炉。若见,则交予他,只说——先生已奉命拟就檄文,唯恐仓促有误,愿面呈王前,请王亲阅。”

诸葛诞双手接过,指节发白,低头应道:“诺。”

刘桓再未多言,掀帘而出。寒风扑面,他步履如常,玄色大氅在风中翻涌如墨云,一步步走向那数十骑森然伫立的乌桓铁骑。臣离虎目光如鹰隼般扫来,见刘桓面色平静,衣冠齐整,连发梢都未凌乱一分,不由微怔,下意识按了按腰间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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