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到底要仙儿怎样才能原谅？”
“说了你也不听，听了也做不到，所以，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
“……”
眼见江凡油盐不进，洛仙彻底没了办法，沉默许久才憋出一句：“要不……仙儿侍奉夫君好好发泄一下，消消气，如何？”
话音刚落，江凡的脑瓜崩便随之而来。
这一凿，力道十足。
洛仙疼得蹙眉不已，委屈巴巴地盯着江凡：
“夫君，你以前凿我脑袋的时候可没这么用力过，这种力道都能算得上家暴了，你不是说自己从来不打女......
张华依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角，目光在江凡与洛仙之间轻轻一转，终究还是垂下眼睫，声音轻却清晰：“阁主，我……想请您帮个忙。”
江凡微微颔首：“说。”
“是关于‘蚀骨藤’的事。”她抬眸，神色郑重，“昨日凌晨，栖梧姑娘遣灵雀传信，说她在葬妖关西面三百里外的‘断魂涧’深处，发现了一片尚未被开采的蚀骨藤母株群。据她所言，那处藤脉盘踞岩心三百年以上，根须已渗入地脉节点，整片藤林泛着暗青金纹，夜间有星辉凝露，聚而不散——这是上古典籍中记载的‘玄髓藤’征兆。”
洛仙眸光一亮，脱口而出：“玄髓藤？！那不是能炼制‘锁魄香’的主材之一？”
“正是。”张华依点头，语速微快，“而锁魄香，可封圣境巅峰修士三息神识，压制其灵台清明，使其无法瞬移、无法结印、无法唤出本命法器——哪怕只是一瞬，也足以让战阵完成绞杀。”
江凡眉心骤然一跳。
三息。
听起来极短。
可对圣境巅峰而言，三息，足够斩出十三道剑气、打出七记崩山拳、引动一次小型地脉爆震。
而若这三息被硬生生掐断……
他几乎立刻想到妖族那位从未现身的统帅——传言其身负‘九尾噬魂’之体，神识如渊，一旦察觉危机，瞬息便可遁出百里之外，连耶律青当年设下的三重困阵都只困住了他半息。
若真能以锁魄香将其神识锁死三息……
江凡猛地抬头，目光灼灼看向张华依：“栖梧现在何处？”
“已在断魂涧外围布下隐息阵，静待指令。”张华依取出一枚青鳞小镜，指尖点过镜面，镜中浮现出栖梧的身影——她背靠嶙峋黑岩，长发束得极紧，左臂缠着渗血绷带，右手指尖悬着一缕幽蓝丝线，正缓缓探入岩缝深处，眉宇间全是压不住的疲惫，却眼神如刃。
江凡心头一沉。
栖梧素来谨慎，若非确认藤脉确为玄髓级，绝不会冒险深入断魂涧——那地方，连圣境巅峰都不敢久留，传闻涧底有上古妖王残魂游荡，专食修士神念。
“她受伤了？”江凡问。
张华依沉默一瞬，点头：“蚀骨藤母株自带‘刺魂瘴’，栖梧强行破开第一层藤障时被反噬，神识受损，现靠‘定魂丹’强撑。她说……若再迟两日，藤脉将随地脉潮汐一同沉降，届时整片玄髓藤会彻底枯萎，化为齑粉。”
洛仙忽然伸手，指尖掠过镜面，镜中栖梧额角一道细小血痕倏然放大——血色之下，隐约浮起蛛网状黑纹，正缓慢蠕动。
“蚀心蛊。”她声音冷了下来，“有人在藤脉附近埋了活蛊，借藤气养蛊，再以蛊气反哺藤脉，加速其成熟。但代价是……所有靠近者，神识都会被蛊气侵蚀，越久越深。”
江凡瞳孔一缩。
这不是自然生长的玄髓藤。
是被人刻意培育的诱饵。
目的，恐怕不只是为了藤本身。
“谁干的？”耶律青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石刮过铁板，右手已按在刀柄之上，指节泛白。
大殿内空气骤然一凝。
张华依没回答，只将目光投向江凡。
江凡却未看她，而是缓缓转向洛仙，声音低而缓：“仙儿，你上次探查妖族大营，是在哪一日？”
洛仙眸色微沉：“七日前子时，我潜至其主营后方‘阴煞谷’，曾见一队黑袍人抬着三口青铜棺入谷，棺身刻有逆鳞纹，但未见其面。”
“逆鳞纹……”江凡舌尖抵了抵后槽牙，“那是妖族‘影司’的标记。”
影司。
不属十大妖帅，不列八部战将，却是妖族真正的暗刃。他们不修战力，专研蛊、毒、魇、咒四道，行事如雾，杀人于无形，连妖王都极少召见他们——因为影司只听命于一人。
妖族圣典《万劫录》有载：【影司奉‘烛龙令’而动，烛龙不睁目，影司不执刃】。
而烛龙，是妖族供奉万载的图腾，更是……那位从不露面的妖族统帅之号。
江凡闭了闭眼。
一切突然就串起来了。
先锋军覆灭，十位圣境巅峰陨落，妖族却按兵不动——不是不想复仇，而是他们在等。
等蚀骨藤成熟，等锁魄香炼成，等用人类修士的神识喂饱蛊虫，再用蛊虫污染整个葬妖关的地脉节点。
一旦地脉被蚀，关内所有阵法都将失灵，护关大阵会在三日内衰减七成，届时，六十一位圣境巅峰，便真成了困在铁笼里的猛虎。
而影司要的，从来都不是正面攻城。
是让葬妖关……自己从内部腐烂。
“必须抢在他们之前取藤。”江凡睁开眼，眸底寒光凛冽，“但不能硬闯。断魂涧地形诡谲，若我们大举出动，影司必有所觉。而栖梧现在神识受损，撑不了太久。”
“所以……”洛仙已明白他的意思，指尖在镜面轻点，栖梧腕上那枚青玉镯悄然裂开一道细纹，“得有人替她守住藤脉入口，还得有人，替她把蚀心蛊引出来。”
“我来。”耶律青一步踏前，刀鞘重重顿地，“影司擅蛊，我不懂。但论守门——没人比我更懂怎么把一扇门，焊死在地狱门口。”
“我也去。”张华依声音很轻，却毫无犹豫，“我对蚀骨藤的毒性反应最熟。三年前在南荒试药谷，我亲手解过十七种藤类蛊毒，其中六种，就是影司流出去的。”
江凡看着两人，忽而一笑：“好。那剩下这个‘引蛊’的活……”
他话未说完，洛仙已挽住他手臂，仰头一笑，眸若春水：“夫君莫慌，这事，还得你亲自出手。”
“我？”江凡一怔。
“嗯。”洛仙指尖拂过他手腕内侧一道淡金色纹路——那是他初登圣境时，双修时无意间烙下的“同心契”余痕，“蚀心蛊认主，靠的是神识气息。而夫君的神识，因常年与我双修，早已沾染我的‘清漪灵韵’，此韵天生克制阴蛊。再加上……”
她凑近他耳畔，呼气如兰：“夫君身上，还残留着我昨夜留在你心脉的三缕‘锁魂丝’。只要蛊虫感应到这丝气息，便会以为是同类，主动循迹而来——届时，我只需以同心契为引，反向催动锁魂丝，就能把它从栖梧体内，一点点……抽出来。”
江凡喉结一滚。
锁魂丝，是他俩双修至极境时才凝出的秘术，平日只作温养神识之用，从未用于斗法。
而反向催动？
稍有不慎，便是神识撕裂，轻则痴傻，重则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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