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像张唯描述,这就是天底下最横的逃命法。
她不必等那些束缚破开,心念一起,龙气缠身,直接往外撞。
撞开几层算几层,撞不开也不打紧,龙蹻术再怎么说也快,比死等好。
高瞳当即做...
剑罡尚未斩落,张唯却忽然抬起了右手。
不是结印,不是掐诀,只是平平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仿佛托着一捧无形的月光。
高瞳瞳孔骤缩——那不是托月,而是截流。
她那百丈魔煞剑罡刚刚催至巅峰,正欲劈开天地、撕裂空间的刹那,整道剑气竟如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咽喉,轰然一滞!剑罡表面密布的扭曲魔纹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像是绷紧到极限的琴弦即将断裂;剑尖前方三尺处,空气凭空塌陷出一道细如发丝的幽黑裂隙,裂隙边缘泛着琉璃状的龟裂纹路——那是空间结构被强行压制到濒临破碎的征兆!
可那裂隙并未扩张,反而在张唯掌心向上一托的瞬间,寸寸回缩,如同退潮般倒卷而归,裹挟着整道剑罡的威势,竟被硬生生压回高瞳掌心!
“噗——”
高瞳喉头一甜,元婴剧烈震颤,识海如遭重锤擂击,眼前金星炸裂。她脚下飞剑嗡鸣悲鸣,剑身陡然浮起蛛网般的白痕,竟在元婴期法力反噬之下濒临崩解!
她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环形涟漪,唇角溢出一缕漆黑血线,眼底终于褪尽所有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你……不是筑基?!”
张唯缓缓收回手,指尖一缕青芒倏忽隐没,仿佛刚才那托天截流的一式,不过拂去肩头微尘。
他依旧坐在飞剑上,衣袍未皱,发丝不乱,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唯有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分,像钝刀刮过青石:
“师妹,你错了两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高瞳染血的唇边:“第一,我不是筑基修士——我是‘假把式’。”
话音未落,“假把式”三字出口的刹那,高瞳识海中猛地炸开一道无声惊雷!
她元婴眉心,竟赫然浮现出一枚淡金色符文——正是张唯初入赤霄宗时,在登天阶第九百四十级所刻下的那枚“伪灵根印记”!此印本该随她渡过登天阶、炼化灵根而自然消散,可此刻却如活物般搏动,金光流转,竟隐隐与她元婴本源勾连,仿佛早已生根发芽,只待一声号令便破土而出!
高瞳浑身剧震,魂魄如坠冰窟。
她终于想起那一夜登天阶上,张唯为何能面不改色走到九百四十级——不是因他根基深厚,而是因他根本无需登阶!那台阶所测灵根,早被他以某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悄然嫁接于她体内!他不是在测自己,是在种印!
“第二……”张唯的声音忽然近在咫尺。
高瞳猛地抬头,却见张唯仍坐在原处,可他开口的方位,却分明是从她左侧耳后传来!
她脖颈僵硬地转过去——那里空无一人。
可下一瞬,张唯的声音又从她右侧腰际响起:“……你真以为,魔道追魂术,是天下唯一能锁人神识的法门?”
高瞳脊背汗毛倒竖,骤然旋身,左手成爪狠狠抓向自己后心!
“嗤啦——”
指尖撕开衣袍,皮肉绽开三道血痕,一缕极淡、极细、几乎与天地灵气融为一体的银色丝线,正从她脊椎骨缝间缓缓抽离,尾端微微震颤,似有灵性。
那是……仙桥的桥丝。
张唯早在第八界域初入赤霄宗那夜,便已将一缕仙桥本源,借登天阶时灵力交汇之机,无声无息地织入高瞳神魂深处。此后数日,她自以为在暗中窥伺张唯,实则每一次神识扫荡、每一缕魔念探查,都在为这缕桥丝提供养料,助其悄然蔓延,直至今日——彻底反客为主。
高瞳踉跄跪地,元婴狂跳,识海翻江倒海。她想催动禁制自毁魂种,可意念刚动,那枚淡金符文便灼热如烙铁,一股浩瀚、冰冷、不容置疑的意志轰然碾下,将她所有魔功尽数冻结!她连咬碎舌尖自爆金丹的力气都被抽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元婴法力,在识海中凝成冰晶,簌簌剥落。
“你……到底是谁?!”她嘶声低吼,声音破碎如裂帛。
张唯终于站起身,踏空而行,一步步走向她。
他每走一步,脚下虚空便浮起一寸淡金色涟漪,涟漪扩散之处,连风都静止,云都凝滞。十步之后,他已立于高瞳头顶三尺,垂眸俯视。
“我?”他嘴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温度,“我只是个在沉渊矿场挖了十年矿的穷小子,靠捡破镐头、拾灰矿石,攒够了买《大光明炽阳真经》残卷的钱。”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向高瞳眉心。
指尖未触肌肤,高瞳识海中那枚淡金符文却骤然爆亮,金光如熔岩奔涌,顺着她神魂脉络疯狂蔓延。她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三百年的《九幽吞天魔典》心法,竟在金光浸染下自动重组、拆解、再构——那些阴毒咒术的运转路径被强行扭转,噬魂咒化为清心诀,锁魄术转作守神印,魔煞侵体之法竟逆推成了淬体锻神的无上秘要!
“不……这是……”她嘴唇颤抖,瞳孔涣散,“大道反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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