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一夜。
陈泽扒拉开如同八爪鱼一般缠着自己的张怡君起床洗漱。
别误会。
昨晚他们睡得很干。
该做的事情一点没做，也就停留在亲亲抱抱的程度。
洗漱完毕，他见张怡君还没...
宾利车钥匙在顾明掌心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铁。他没接，只是盯着那串银光冷冽的金属，喉结上下滚了滚，忽然笑了：“Ruby嫂子安排的？Carman大姐开的？陈泽，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他指尖一弹，钥匙叮一声撞在玻璃茶几边缘，“这车前排座椅缝里，还卡着半片口红——玫瑰豆沙色，带金粉闪片，Ruby上周在《明报》慈善晚宴上戴同款耳坠时，涂的就是这个色号。”
陈泽笑容没变，但眼尾微微一压，像刀锋收鞘前最后一道寒光。
顾明没等他答话，已转身朝门口走，边走边解袖扣：“车我不要，口红我也不要。燕子、小龙，上楼换衣服，十分钟后楼下见。”他脚步顿了顿，侧过脸，下巴朝陈泽扬了扬，“阿泽，你跟上来，帮我把后备箱那箱东西搬下来——全是给姐弟俩备的练功垫、药油、护膝，还有……”他刻意拖长音，目光扫过陈泽腰间鼓起的枪套轮廓，“……他们用得上的‘静心丸’。”
陈泽没动。
顾明也不催，只把领带松到第三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细长旧疤，像条褪色的蜈蚣。他忽然抬手，两根手指在自己太阳穴上点了点：“阿泽，你记得七年前南丫岛码头那场火吗？烧塌三栋货仓，十二个装卸工没了，消防报告写‘电路老化’。可那天凌晨两点十七分，你站在对面渔排上，用红外望远镜看了足足四分钟——你数过火苗跳动的频率，对吧？”
空气凝滞了一瞬。
陈泽终于抬脚，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像蛇游过青苔。他经过顾明身侧时，鼻尖掠过一丝极淡的雪松香混着铁锈味——那是顾明常年擦拭古董左轮枪留下的气息。两人错肩刹那，顾明左手小指极其轻微地蜷了一下，陈泽右耳耳钉倏地发烫，仿佛被无形电流击中。
楼下车库灯亮如白昼。
顾明拉开宾利后备箱，里面没有药油护膝，只有一只黑檀木匣，匣盖雕着八宝纹，铜扣是枚微缩罗盘。他单手掀开盖子，里头铺着暗红丝绒，中央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齿轮，齿牙泛着幽蓝冷光，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与梵文——正是《如来神掌》残卷第三式“佛光普照”心诀拓本里，唯一缺失的“天枢机枢”。
释小龙一眼瞥见，呼吸骤停。
他猛地扑到箱边，指尖颤抖着悬在齿轮上方半寸，却不敢触碰。释小燕却突然抬手按住弟弟手腕，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别碰。这东西沾过血，还沾过……命格。”
顾明眼皮都没眨：“知道为什么选你们姐弟？因为只有你们的命格，能压住这齿轮里封的‘劫气’。”他指尖一挑，齿轮离匣腾空三寸，幽蓝光芒瞬间暴涨，在车库水泥地上投出巨大扭曲的影子——那影子不是人形，而是一尊断臂佛像，佛掌向下按压，五指关节处渗出暗金血珠。
释小龙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呜咽，膝盖一软就要跪倒。
“跪什么？”顾明冷笑，抬脚碾碎地上一粒石子，“你们爹妈当年在少林后山挖出这东西时，就知道它会反噬。可他们宁可用自己命格镇压三十年，也要等你们长大——等你们命格最盛的这一刻，亲手解开它。”
陈泽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所以你早知道他们姐弟命格特殊？”
“知道又怎样？”顾明合上匣盖，咔哒一声脆响，“我查过你们所有底牌：云萝是玄门正宗传人，能改风水却改不了命；阿七懂相术却不敢逆天；天盾那些军火贩子……”他意味深长地扫了眼陈泽腰间，“连子弹都打不穿你们命格里的‘业障墙’。”
他忽然把木匣塞进陈泽怀里：“拿着。齿轮要入体才能解封——得靠你们姐弟同时运功，一个引劫气，一个化业障。但有个条件。”他盯着陈泽眼睛，一字一顿，“解封那晚，我要看见‘叶全真’的八字，和释小燕的婚书红印。”
陈泽垂眸看着怀中木匣，檀木纹路在掌心蜿蜒如血管。他忽然想起昨夜收到的加密电报：欧洲那边，瑞士银行新设的匿名账户刚转入三亿美金，附言只有四个字——“核钥已启”。
原来顾明早把启动器卖给了别人。
而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能引爆核弹的按钮，而是能阻止核爆的“钥匙”。
“婚书？”陈泽抬眼，笑意彻底凉透，“顾领队，你算漏了一件事——释小燕的命格，天生克夫。”
顾明瞳孔骤然收缩。
陈泽已转身走向楼梯口，宾利钥匙在指间翻转，银光刺眼：“放心，我会让云萝教他们姐弟‘破命’之法。不过……”他脚步微顿，侧脸线条冷硬如刀，“你最好祈祷，他们解封齿轮时，别把你的命格也一起绞进去。”
楼上卧室，释小龙正死死攥着姐姐手腕，指甲掐进肉里：“姐姐，他骗我们！那齿轮里封的不是劫气……是师父的魂！”
释小燕指尖抚过弟弟眼角，声音轻得像叹息：“傻子，师父的魂早散了。可师父临终前说过，真正的如来神掌，从来不在少林藏经阁，而在……”她目光穿透窗玻璃，直刺向远处维港灯火深处，“……在能改命的人手里。”
与此同时，旺角花墟球场顶棚检修通道里，阿一正用匕首撬开锈蚀的通风栅栏。底下三十米处，功夫足球队二十人正围着田鸡学“金钟罩呼吸法”，星驰蹲在场边啃菠萝，汁水顺着下巴滴在球衣上。没人发现头顶钢板缝隙里，一截黑色绳索正无声垂落——绳索末端绑着微型信号发射器，红灯规律闪烁，频率与顾明腕表秒针完全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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