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工俭学?
棒梗:“那多丢咱四九城爷们儿的面子啊?”
陈木一听,乐了:“棒梗,你说这话,跟柱子叔说的一模一样。”
棒梗现在虽然不喊傻柱,傻叔了,但是习惯性的还是看不起他:“我才和...
“通过啦?”
技术科里霎时间静得连针落地都能听见。姜文玉手里的铅笔“啪嗒”一声断成两截,木屑簌簌掉在图纸上;于学诚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撞翻了搪瓷缸,褐色的茶水漫过《蒸汽机车锅炉热效率计算表》,墨迹洇开一片混沌;郭禄下意识伸手去抓施融江胳膊,指尖发颤,却只攥住自己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
程总工没动,只是缓缓摘下老花镜,用衣角反复擦拭镜片,动作极慢,仿佛在等什么人先喘过气来。
陆玉玲站在光线下,额前几缕碎发被窗缝钻进来的风轻轻掀起。她没笑,也没扬声,只把手里那份盖着铁道部钢印的红头文件往前递了递——纸页边缘微微卷起,边角处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油墨渍,像是刚从印刷厂跑出来的活件。
“会议纪要第三条第七款:鉴于当前国家能源结构与工业基础实际,同意卫东检修工厂牵头组建‘和平型蒸汽机车技术改造专项组’,以八个月为限,完成锅炉燃烧系统、走行部减震结构及汽机效率提升三项核心改造,并纳入国庆十周年献礼工程统筹管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黄厂长已签署设备调配单,自动埋弧焊机今早运抵总装车间;匈牙利外经贸部答复函昨天夜里到的,赔偿外汇额度确认无误;程总工,您批的三号试制炉图纸,今早六点已送进铸造厂熔炉。”
施融江喉咙里“咕噜”一声,像被什么堵住了,又硬生生咽下去。他忽然转身,一把推开技术科后窗——窗外,检修工厂新铺的柏油路正泛着青黑油光,远处起重机臂高高扬起,吊钩上悬着半截锃亮的车架横梁,阳光打在铆钉阵列上,刺得人眼眶发热。
周成仁忽然蹲下去,捡起那截断铅笔,在地上飞快画了一台简笔机车:圆脑袋、粗烟囱、四只轮子歪斜着,轮辐却画得异常清晰,一道道放射状线条直直刺向地面。
“咱们……真能做成?”他声音哑得厉害,手指还在抖,可那支断铅笔尖儿已经戳破水泥地表,留下一个深褐色的小坑。
郎觉民没答。他径直走到墙边,取下挂了一年多的旧日历——那是去年冬天贴上去的,纸面泛黄,边角卷曲,最底下一行红字写着:“和平型机车首台大修周期:1958年12月17日”。他拇指用力一搓,整张日历哗啦撕下,背面赫然是密密麻麻的演算草稿:煤粉粒径与火焰长度关系曲线、烟管流速分布云图、还有用红笔圈出的十七个关键焊缝编号。
他将日历翻过来,对着众人展开:“这十七个焊缝,是当年和平型机车投产时,毛熊专家留下的‘不可更改’标记。他们说,改一个,整台锅炉就得报废。”
姜文玉凑近了看,鼻尖几乎碰到纸面:“可咱们……上周刚测完三号试制炉的应力数据,十七个焊缝全在安全冗余范围内。”
“不是在安全范围内。”郎觉民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像铁轨压过枕木,“是在安全范围之外——我们加了双倍冗余。昨儿凌晨,我跟黄厂长守在X光探伤室,十七张底片全过了。”
屋里没人接话。只有窗外起重机发出“咔哒”一声闷响,吊钩缓缓放下,车架横梁稳稳落进模具槽中,激起一圈细微的铁屑尘雾。
这时门被推开,陈秀莲端着两个搪瓷盆进来,盆里盛着热腾腾的炸酱面,青豆、胡萝卜丁、肉末在酱色汤汁里浮沉。“食堂刚出锅的,知道你们准没顾上吃。”她瞥见地上那张撕下的日历,脚步顿了顿,“哟,郎工这是把旧账给掀了?”
施融江忽然抬头,盯着陈秀莲围裙上沾着的几点面粉:“嫂子,今儿食堂……蒸的是啥馍?”
“玉米面掺白面,二八配比。”陈秀莲一笑,眼角挤出细纹,“今儿厂里发了粮食奖,每人三斤白面票,咱技术科多领了半斤——黄厂长说,同志们脑子转得快,得喂饱了才有力气改机车。”
郭禄鼻子一酸,扭过头去擦眼睛。他想起昨儿半夜巡检,看见锅炉房窗口透出昏黄灯光,黄厂长佝偻着背,正拿放大镜对照俄文书里的焊接参数,桌上摆着三个空了的搪瓷缸,缸底沉淀着厚厚一层茶叶渣。
陆玉玲忽然从兜里掏出个蓝布包,解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三张纸——泛黄的旧稿纸,边角磨损严重,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字,有些字被反复涂改,墨迹深浅不一,却始终没换地方。
“这是顾教授去年住院前,让我交给郎工的。”她声音很轻,“他说,要是哪天还能做和平型的活儿,就把这个拿出来。”
郎觉民双手接过,指腹摩挲着纸页粗糙的纹理。最上面一页标题是《锅炉烟管群振荡抑制方案初探》,右下角签着“顾明远 1957.10.23”,日期旁还有一行小字:“淮茹同志送药时提及,棒梗咳喘不止,疑与锅炉尾气含硫量相关。此稿暂缓提交,待实测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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