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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翻脸(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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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这里做什么,今天的事,好像没你参与的份儿。”盛晁扬觉得闻舒也很讨厌。

牙尖嘴利,很没有一个女人的柔婉乖巧样子。

“我准的。”

盛徵州黑眸看向他:“需要向你报备?”

盛晁扬没来由脊背一麻。

从小到大对盛徵州的那种恐惧又浮上心头,他脸色不好看,却没再与盛徵州此时此刻口舌之争。

毕竟。

今天就是盛徵州从神坛跌落的日子!

以后就没有盛徵州的话语权了!

他转头就走到里面椅子上坐下。

闻舒看得出对方是忌惮。

她倒也不......

盛徵州没应她。

他只是垂眸,目光掠过苏稚瑶惨白扭曲的脸,再缓缓抬眼,落在闻舒身上。

那一瞬,闻舒脊背绷得极直,像一根即将崩断的弦。她没躲,也没迎,只站在原地,手指还掐着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听见自己心跳声轰鸣如鼓,在耳道里反复撞击——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久违的、被强行撬开的钝痛。

张警官冷声道:“苏小姐,你和白玫今日在古董铺所做的一切,全程被盛总办公室实时调阅。你们输入的网址、调取的旧系统日志、甚至清痕操作的每一步,都在后台留有完整时间戳与IP溯源。这不是巧合,是证据链闭环。”

苏稚瑶踉跄后退半步,嘴唇发紫:“……你早就在查?”

“不是查你。”盛徵州终于开口,嗓音低沉,没有温度,“是查当年闻箬坠楼案。”

空气骤然凝滞。

连哭闹都停了。

苏稚瑶猛地转向闻舒,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不是那个靠婚姻攀附上来的赝品太太,不是那个被她踩在脚下仍笑着递茶的软弱女人,而是……一个活生生的、被谋杀者遗下的证人,一个被所有人刻意绕开、却始终钉在真相正中央的活靶子。

她喉咙里咯咯作响,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破碎气音。

白玫忽然嘶喊出声:“不可能!当年我亲手烧了所有记录!监控硬盘我亲自砸碎!连医院病历都被我改过——那场‘意外’根本没人能翻出来!”

“你改了病历,”盛徵州淡淡接话,“但没改掉电梯维保公司三个月前提交的检修异常报告——那部电梯,当天上午九点十七分曾发生三秒断电。”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闻舒,又极轻地移开:“而闻箬女士,是在九点二十一分进入电梯的。”

闻舒喉头一紧,几乎呛住。

九点二十一分……她记得。

那天她刚把早餐端到母亲病房门口,听见护士喊她去缴费。她转身跑下楼,母亲说等她回来再吃。她一路小跑,刷卡、排队、找零,再冲回住院部——电梯门刚合上,她踮脚扒着门缝喊了一声妈,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笑,说“等你回来一起吃”。

再打开时,电梯停在十六层,空无一人。

她疯了一样冲进安全通道,一层层往下扑,最后在六楼缓步台看见那一抹熟悉的蓝灰睡裙,像一只折翼的鸟,静静摊开在水泥地上。

血还没干透,风从窗外灌进来,掀动她额前碎发。

闻舒蹲下去,伸手去碰,指尖沾了温热的红。她以为母亲只是摔了,还哽咽着叫人,直到护士尖叫着把她拽开。

后来,所有人都说——是她妈妈自己情绪失控,推开病房窗台跳下去的。

可闻箬从不恐高。

她怕黑,怕雷,怕独处,却唯独不怕高。她曾带闻舒坐过摩天轮,在最高点笑着搂紧女儿肩膀说:“人站得越高,越看得清自己想要什么。”

这句话,闻舒记了十五年。

此刻它突然撞进脑海,尖锐得像刀割。

她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却没哭。眼泪早在十岁那年流尽了,剩下的是铁锈味的沉默。

张警官看了眼盛徵州,又转向闻舒:“闻小姐,我们需要你配合做一份笔录。关于你母亲生前最后接触的人、她说过的话、甚至……你父亲当时的态度。”

闻舒点头,声音哑得厉害:“好。”

她没看盛徵州,也没看苏稚瑶,只盯着地面瓷砖上一道细微的裂纹,仿佛那是她人生里第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张警官带她往审讯室走,经过盛徵州身边时,男人忽然侧身半步,挡住了苏稚瑶欲扑过来的身形。

“别碰她。”

两个字,轻如叹息,却压得整个走廊落针可闻。

苏稚瑶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泪水大颗滚落:“盛徵州……你早就知道?你一直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从来不说?!”

盛徵州终于正眼看向她,眸底毫无波澜:“我说了,你会信?”

苏稚瑶一怔。

她当然不信。

她曾亲口对媒体说:“闻舒的母亲精神失常,跳楼是咎由自取,盛家接纳她已是仁至义尽。”

这话登过热搜,被截图转发十万次。

而盛徵州,从未反驳。

不是不能,是不愿。

他宁愿世人骂他冷血薄情,也不愿在她最狼狈时,亲手撕开她赖以生存的假面。

“你爱的从来不是我。”苏稚瑶忽然笑起来,笑声凄厉,“你只是……需要一个能帮你守住秘密的人。”

盛徵州没否认。

他只是转过脸,目光穿过玻璃幕墙,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那里,云层低垂,压着整座城市。

审讯室门关上。

闻舒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甲还在渗血,她没擦。

警察递来纸笔,她接过,指尖微颤。

“你母亲最后一次见你,说了什么?”张警官问。

“她说……”闻舒闭了闭眼,“她说,‘诏诏今天没来,我有点担心。’”

诏诏。

闻舒心头一刺。

她猛地抬头:“诏诏是谁?”

张警官翻着档案,眉峰微蹙:“苏稚瑶的小名。你母亲……认识她?”

闻舒怔住。

她母亲和苏稚瑶?怎么可能。

她母亲是大学古典文学教授,一生清贫守静,连朋友圈都只发些古籍校勘笔记;而苏稚瑶是苏家千金,从小学芭蕾、高中就留学瑞士,二人八竿子打不着。

可母亲怎么会用那么熟稔的语气提起她?

闻舒太阳穴突突跳:“我妈……什么时候见过她?”

张警官摇头:“我们查到,你母亲坠楼前三天,曾独自去过苏家老宅。门禁记录显示,她未预约,但被直接放行。而当天,苏稚瑶不在国内。”

闻舒脑中轰然炸开。

苏家老宅……她外公的老宅?

不对。

外公姓何,苏家是苏毅召。

她母亲为何去苏家?

“她去干什么?”闻舒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下去,像绷紧的琴弦,“她是不是……去找过什么人?”

张警官沉默片刻,推过一张泛黄的照片。

上面是三个年轻女人站在古董铺门前的合影。

左边是年轻时的白玫,烫着蓬松卷发,笑容张扬;中间是穿着墨绿旗袍的闻箬,温婉含笑,手里握着一枚青玉无事牌;右边……是扎着马尾、穿白衬衫的苏稚瑶,眉眼尚且青涩,却已透出几分倨傲。

照片背面,一行娟秀小楷:**癸未年冬,三人约,藏真阁启。**

闻舒指尖一抖,差点捏不住照片。

藏真阁——就是如今这间古董铺的前身。

三人约?

她母亲、白玫、苏稚瑶……竟曾是同辈密友?

可苏稚瑶对她母亲,分明只有恨意。

“她们……是什么关系?”闻舒嗓音干涩。

张警官缓缓道:“据我们初步调查,你母亲与白玫、苏稚瑶,曾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三人合伙经营过一家小型文物修复工作室,名为‘藏真’。但三年后,工作室突然解散。白玫接手古董铺,苏稚瑶嫁入盛家,而你母亲……回到高校任教,从此再未涉足这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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