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踩着风行步,如旋风般冲来。
狗头人战士刚拔出短刀,剑光就迎面一闪,它的躯体被瞬间斩断。
其余狗头人战士明知不敌,但这时候没人退缩。
只有大型族群能培养出这种等级的无畏战士。
...
山谷骤然死寂。
风停了,连蜥蜴人部落里最后几声微弱的哀鸣也咽进了喉咙。血雾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浓得化不开,像一层猩红的纱幔裹住了整片谷底。伽罗单膝跪在泥泞中,斩首小剑斜插于地,剑尖仍在滴血,一滴、两滴,砸进被龙血浸透的黑土里,发出“嗤”的轻响。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胛骨下方撕裂般的剧痛——那是剪尾龙尾刺擦过的余伤,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不祥的青灰,毒素虽未深入,却已如细针般扎进神经末梢,嗡嗡作响。
雷克雅站在三步之外,银灰色长发被血雾染成暗褐,左臂垂落,指尖微微抽搐。她右掌按在岩壁上,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嵌着碎鳞与干涸的龙血。她没说话,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里带着铁锈味,是内脏被震伤后渗出的微腥。
庞超德拄着斧柄,喘得像头刚拖完十车矿石的老牛。他右肩甲凹陷了一块,盾牌裂开蛛网状的纹路,边缘卷曲翘起,露出底下扭曲变形的秘银衬里。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龙魔药剂的效力正在退潮。肌肉迅速回缩,皮肤松弛,力量如退潮般从四肢百骸抽离,留下空荡荡的疲惫与灼烧感。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脚边一块半融的龙鳞上,嘶哑道:“……比捅穿三头岩甲暴熊还费劲。”
迪恩没动。他仰面躺在血泊里,银兰之盾覆在胸口,盾面中央一道深痕蜿蜒如蛇,几乎劈裂盾心。他双眼紧闭,但眼皮下眼球正急促转动,喉结缓慢滑动——他在强行压制毒素扩散。龙尾尖刺上的毒,不是麻痹,是蚀骨。它不立刻杀人,而是先啃噬神经束,再溶解肌腱,最后才侵入心脏。若无解毒剂,三刻钟内,他将变成一具能眨眼、能喘气、却无法抬手的活尸。
伽罗撑剑起身,抹去额角滑下的血汗。他目光扫过战场:两条剪尾龙的尸骸横陈于谷底,一条脖颈断裂,头颅滚至湖畔,眼珠尚圆睁;另一条则被腰斩,断口参差,内脏拖曳出十余米,在苔藓与腐叶间拖出一条暗紫轨迹。蜥蜴人营地早已沉寂,焦黑的木屋残骸间偶有未熄的火苗噼啪跳动,映着几十具歪斜的尸体——他们甚至没来得及举起矛。
这不是胜利,是惨胜。
他弯腰,从第一条剪尾龙颈侧拔出迪恩的银兰之斧。斧刃卡在脊椎缝隙里,拔出时带出一串黏稠血线。他甩掉斧上血污,反手递向庞超德。庞超德接斧时手指一颤,斧柄差点脱手,伽罗顺势托住他手腕,低声道:“你左臂韧带拉伤,别硬撑。”
庞超德咧嘴,嘴角裂开新口子,血丝混着笑纹淌下:“……撑得住。斧头比命重。”
伽罗点头,不再多言。他转身走向迪恩,蹲下,解开对方颈甲扣带,指尖探向脉搏。跳动微弱,但稳定。他从腰囊取出一只青玉瓶,倒出三粒墨绿药丸——这是用大雾妖精血提纯的“凝神散”,主效镇痛抑毒,辅以加速神经传导。他掰开迪恩牙关,将药丸塞入舌根,又拧开水囊,灌入半口清水助其吞咽。
水刚入喉,迪恩喉结猛地一滚,呛咳起来,咳出的唾沫里泛着淡青泡沫。他睁眼,瞳孔涣散片刻,随即聚焦在伽罗脸上,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没死?”
“还没。”伽罗拧紧水囊,将剩余半瓶凝神散塞进迪恩手中,“含着,别咽。药效三刻钟,够你走回营地。”
迪恩没应,只把瓶子攥得更紧,指节咯咯作响。他撑着盾牌想坐起,试了两次,右腿毫无知觉,膝盖以下像被冻在冰层里。他额角青筋暴起,第三次发力时,小腿肌肉突然剧烈痉挛,整条腿不受控地抽搐弹跳,靴尖狠狠磕在盾沿上,发出闷响。
雷克雅无声走近,蹲下,左手按住迪恩抽搐的小腿,拇指精准压在腓肠肌内侧穴位。她指尖微凉,力道却如铁钳,稳稳制住那阵乱窜的痉挛。她依旧不语,只是抬头看向伽罗,目光清冷,却分明写着:毒已入络,凝神散只能延缓,不能根除。需真解。
伽罗颔首。他站起身,走向剪尾龙尸骸。那颗滚落湖畔的头颅,此刻正静静浮在浅水之上,水面倒映着它刀锋般的头冠,以及——头冠基部,靠近颅骨耳后的位置,一片约莫铜钱大小的鳞片,颜色比周遭深沉,近乎墨黑,边缘泛着幽蓝微光,质地非鳞非甲,似玉非玉,在血水中微微翕张,如同活物的呼吸。
龙心鳞。
传说中,龙类血脉越纯,体内便越易生出“心鳞”。它不生于体表,而藏于颅骨夹层,随心跳而明灭,是龙血最精粹的凝华所在。剪尾龙非真龙,但流淌古龙血脉,此鳞已是稀世之物。可炼“涤髓引”,专解蚀骨类剧毒,且能涤荡经脉杂质,助冒险者突破瓶颈——对迪恩而言,这是唯一活命的钥匙。
伽罗抽出匕首,俯身撬开头颅耳后软骨。刀尖刚抵鳞片,那墨黑鳞片倏然一缩,表面幽蓝微光暴涨!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着刀尖直冲他手臂经脉,仿佛有无数细针扎入骨髓。他手腕一抖,匕首险些脱手。雷克雅瞬间闪至他身侧,右手并指如刀,疾点他肘窝曲池穴,左掌按于他后心大椎,一股温厚而磅礴的暖流轰然注入——是她的晨曦血脉之力,如熔金灌顶,瞬间驱散寒意。
匕首稳住。伽罗屏息,刀尖微旋,避开鳞片根部细密血管,轻轻一挑。
“啵。”
一声轻响,墨黑鳞片应声脱落,悬浮于刀尖之上,幽光流转,寒气凛冽,却不再反抗。
伽罗迅速将其裹入三层油纸,再置入铅盒,封严。他直起身,望向雷克雅。她收回手掌,指尖残留一丝淡金光泽,随即隐没。她只朝湖畔方向微扬下巴。
伽罗会意,走向第二条剪尾龙尸骸。这条龙被腰斩,上半身仍保持着扑击姿态,双爪深陷泥地。他扒开其腹腔,在破碎的肋骨与尚未冷却的脏器之间,寻到一颗拳头大小、搏动微弱的心脏——龙心。它通体赤红,表面覆盖着细密金纹,每一次收缩,都有一缕灼热气流溢出,熏得周围血肉微微蜷曲。
他取出特制的玄铁匣,将龙心小心置入。匣盖合拢刹那,匣体表面符文亮起,红光内敛,温度骤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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