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的私人庄园在莫斯科郊外,距离市中心大概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车子驶出环城公路后,城市的气息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白桦林和偶尔闪过的木屋村落。
老朱盯着外面的白桦树看了很久,然后冷不防地开口:
“这些树跟国内的树不太一样,长得直直的,就像列队的兵。”
“老爷子的眼光真准。白桦树在俄罗斯人心中,就是兵。它站得笔直,不怕冷,多大的风雪都不会倒。’
谢尔盖一边开车,一边回头跟老朱搭话。
老朱微微颔首,似乎在品味这句话,旋即又把目光投向了那片无边无际的白桦林。
约莫半个小时后,装甲奔驰终于从主干道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岔路。
这条岔路没有任何指示牌,只有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橡树倒在旁边。
顺着这条路开了大概二十分钟,两边的树林越来越密,路也从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
如果不是熟人,张都以为自己和老朱被拐卖到山区嘎腰子了。
好在车终于停了下来,在一扇巨大的铁门面前。
“纳兹!我们回来了!”
谢尔盖摇下车窗,笑着朝摄像头挥了挥手,铁门便无声的打开了。
车子开进庄园,老朱的坐姿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他透过车窗看到的东西,明显超出了他的预期。
只见草坪上停着几样东西,每一件都让张飆目瞪口呆。
一辆BTR-80装甲车停在最左边,八对巨大的轮胎还沾着干涸的泥巴,车顶那架14.5毫米的重机枪枪口,宣誓着它不是什么玩具,而是真家伙。
紧挨着它的是一辆T-72主战坦克,虽然炮塔侧面的红星标识已经被岁月磨得看不清原来的模样,但那口125毫米的滑膛炮炮管,依旧威风凛凛。
最右边停的是一架米-8直升机,它的螺旋翼被拆下来架在旁边的支架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飞。
老朱第一个推开门下车。
他站在草地上,目光来回扫视周围的一切,然后径直走向那辆T-72。
张飙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老朱,你干嘛?”
老朱头也不回地道:
“这个铁王八,就是你说的坦克?”
张飆瞥了一眼,道:
“对。这个是T-72主战坦克,苏联时期的主力装备。”
“那炮管……………”
“125毫米滑膛炮,能打穿半米厚的钢板。”
“速度咋样?”
“时速六十公里,比你大明的骑兵还快。”
听到老朱和张飙的对话,谢尔盖笑着走了过来:
“张飆,老爷子喜欢坦克?”
张飆点头道:
“他看过坦克,但他从来没开过。”
“可惜,这个不能开,没有引擎。
谢尔盖无奈地摊了摊手,旋即话锋一转:
“但里面可以进去,我改装过,座位是真皮的,还有小冰箱,夏天可以喝啤酒,老爷子想进去坐坐吗?”
“好。”
老朱二话不说的爬上了坦克侧面的踏板。
张飙看他一把年纪,还这么雷厉风行,想要在下面扶他一把,被他用眼神挡了回去。
好在坦克的舱口还算大,老朱并没有费多少功夫就钻了进去。
他先是在炮长座位坐了一会儿,双手握住炮长瞄准镜,凑过去看了几眼,然后转了几下,又直起身,从舱口探出脑袋,用一种非常嚣张的语气朝张飙道:
“如果咱当年有这东西,什么十万大军,数万铁骑,咱一个人都敢冲进去!”
“哈哈哈!”
还没等张飙回应,谢尔盖就忍不住笑了。
他用力拍了拍坦克的装甲,然后朝老朱竖起一个大拇指:
“老爷子,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小时候第一次看见坦克也是这种想法!”
“如果当初我们有辆坦克,车臣那些躲在废墟里的狙击手,全都得完蛋!”
老朱笑而不语,旋即从舱口缓缓爬出来。
结果刚出来,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架米-8直升机上。
“这个是不是电视里那种会飞的铁蜻蜓?”
他走到直升机前面,绕着它走了一圈,然后仰头看着机身上那面褪色的俄罗斯国旗,道:
“能坐人吗?”
张飙站在他旁边,道:
“坐是能坐,但这架直升机已经退役了,不知道能不能飞。”
“能飞!当然能飞!”
谢尔盖大步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自信的光芒:
“里面的引擎每年都会保养,旋翼是去年换的,邮箱里也随时备着航空燃油。”
说完,他转头看向老朱,又挤眉弄眼道:
“明天带你们上天。从天上看莫斯科,比在地上看更漂亮。而且不只是观光,还有个更好玩的项目,你一定喜欢。”
“什么项目?”
老朱下意识追问。
谢尔盖却神秘一笑,只朝廖尼亚递过去一个眼神。
廖尼亚靠在BTR装甲车旁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藏着的默契,只有他们老兵之间才会懂。
而张飙则全程看戏,默不作声。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俄罗斯式的待客之道。
第一天,谢尔盖带他们去了莫斯科市中心。
几个人在红场上走了一个多小时。
老朱站在圣瓦西里大教堂前面,盯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屋顶,看了很久,然后冷不防地评价了一句:
“你们这个屋顶,像一堆彩色的萝卜倒插在地上。
“噗——!”
谢尔盖忍不住噗嗤一笑,差点把眼泪笑出来。
他拍了拍老朱的肩膀,道:
“你这个比喻,是我这辈子听过最精准的!”
老朱不置可否,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从红场走到克里姆林宫的宫墙下,从无名烈士墓走到亚历山大花园,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这片从未踏足过得土地。
走完后,他忽然感慨了一句:
“这个国家,有一股不服输的劲。跟咱很像。”
下午,谢尔盖安排了一辆退役的BTR-80装甲车,带着他在庄园后面的泥地里飙车。
张劝了好几次,都劝不住他。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坐在车长位置上,带着谢尔盖给他扣上去的坦克帽,双手抓着扶手,任由装甲车在泥坑里颠来颠去。
虽然他脸上依旧是那种严肃的表情,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下车后,张飙连忙上去扶他:
“老朱,你没事吧?”
“没、没事。”
老朱摆摆手,然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比咱当年骑马冲锋还颠。但这个铁壳子能挡箭。有它无敌。”
“无敌个屁,我看你都快吐了。”
“呵呵....”
老朱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上午是直升机观光。
老朱坐在副驾驶上,带着降噪耳机,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
莫斯科市区的景色,果然如谢尔盖说的那般,从天上看又是另一番景象。
克里姆林宫的红墙金顶,莫斯科河的蜿蜒如带,还有那些藏在城市里的古老教堂,给人一种时光交错的感觉。
当米-8飞过那片无边无际的白桦林,老朱望着窗外掠过的云层和大地,忽然想起第一天来莫斯科的趣事。
他坐在飞机上问张飙,怎么不打开窗户,他想看看天上的云,是否跟棉花一样。
现在他伸手就能触摸到云,是那么的不真实,又那么的真实。
当天下午,谢尔盖的重头戏终于来了。
他在庄园后面的靶场上布置了一个简易的射击区。
老朱在这三个小时里,依次体验了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RPK轻机枪和RPG-7火箭筒。
打狙击枪的时候,他只听了谢尔盖一遍指导,就趴在射击垫上,将左眼凑在瞄准镜前,观察三百米外的靶子。
张飙以为他会瞄准很久,结果不到两分钟,他就扣动了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三百米外的废弃油桶盖就被老朱一枪打飞了。
谢尔盖连忙用望远镜查看弹着点,这不看还好,一看竟吹响了口哨。
廖尼亚听到口哨声,也拿起望远镜查看,然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打轻机枪的时候,老朱按照尼亚的指点,采用跪姿射击。虽然他已经很久没跪了,但姿势也相当标准。
二十发子弹打完,尽管没有像狙击步枪那样一击命中靶心,但所有弹着点都集中在靶纸中央。
这对于一个第一次打轻机枪的人来说,已经是非常出色的成绩了。
最后是RPG-7火箭筒。
谢尔盖亲自给老朱讲解发射要领,老朱听完后只问了一个问题:
“这个后坐力有多大?”
谢尔盖想了想,道:
“比你喜欢的AK47要大一点。”
老朱微微颔首,然后扛起火箭筒,径直走向射击位置。
他的目标是三百米外的一辆废弃轿车。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举目凝神,瞄准目标,瞬间扣下扳机。
“轰!”
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烟,呼啸而出,一刹那就击中了那辆废弃轿车,然后火光乍现,废片乱飞。
“爽!原来还可以这么爽!”
老朱把发射筒放在地上,用手揉了揉被后坐力震得发麻的右肩,看了眼远处那团还在燃烧的火光,然后转头看向张飙,咧嘴一笑:
“这玩意儿比打枪爽多了!你要不要试试?”
“不了不了,你开心就好。”
张飙连连摆手。
一旁的谢尔盖笑着打趣:
“老爷子,你是不知道,我上次在这里招待了一个大老板,他打了几发都没打中那辆车,还是我帮他瞄准才打的!”
“你第一次就打中了靶心,天生就是当兵的料。”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拿起一瓶水,递给老朱道:
“可惜我们相识得太晚了,否则你当我们的班长,保证把车臣那些躲在废墟里的兔崽子轰上天!”
老朱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漫不经心地问:
“这火箭弹能打穿墙吗?”
谢尔盖愣了一下,随即认真的想了想,道:
“火箭弹的威力,确实不错。但要看是什么墙。普通的砖墙,一炮一个大窟窿,连人带墙都能炸飞。”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