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
一行人抵达芝加哥警局。
这是西奥多见过的最大的警局。
它独自占据一整栋13层高的大楼。
据中年警探介绍,整个芝加哥最多时有41个分局,首个方面影响,不少分局都...
西奥主管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铺着的深红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罗森没说话,只是快步往电梯间走,皮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种短促、压抑的嗒嗒声。艾布少跟在他斜后方半步,手里还攥着那叠纸——纸页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捏得微微起毛。
电梯下行时,罗森忽然开口:“你刚才没提玛吉·艾布拉姆斯的堂兄理查德·弗莱明。”
艾布少一怔,下意识点头:“对……我忘了。”
“不是忘了。”罗森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是你潜意识里把他剔出去了。因为他是银行职员,穿白衬衫打领带,坐办公室,跟你我一样领联邦薪水——你本能地排斥‘他可能涉案’这个念头。”
电梯“叮”一声停在一层。罗森跨出去,没回头:“可恰恰是这种人,最危险。他们熟悉规则的每一条缝隙,知道怎么让违法变成‘流程瑕疵’,让犯罪变成‘系统误差’。”
艾布少没接话,只把文件夹抱得更紧了些。冷气从通风口无声灌下,他后颈泛起一层细密的凉意。
回到地下一层办公室,托马斯警探正把一摞旧报纸塞进帆布包。克罗宁探员蹲在打字机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迟迟没敲下去。比利·霍克坐在转椅里,双脚踩着桌沿,仰头望着天花板上一道蛛网,蜘蛛还在缓慢爬行。
“西奥主管怎么说?”托马斯问,声音干涩。
“文件明天早上去拿。”罗森拉开抽屉,取出一支蓝黑墨水钢笔,拧开笔帽,金属旋钮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他没问我们为什么非去芝加哥不可,也没问绑匪是不是真在意小利人手里——他只问我们去干什么。”
克罗宁探员终于敲下第一个字母:“F……”
“他当然不问。”托马斯扯了扯领带,“他上周刚被司法部约谈过。上个月《华盛顿邮报》发了篇报道,标题叫《FBI地方协作中的责任真空》,署名记者叫亚瑟·艾布拉姆斯。”
空气骤然凝滞。比利·霍克的脚从桌沿滑落,砸在地板上。
罗森停笔,抬眼扫过众人:“所以这不是一起谋杀案,而是一次警告。杀亚瑟,是为了让所有人闭嘴;抓他家人,是为了让所有人记住——谁碰了不该碰的新闻,谁的家就不再有门锁。”
伯尼突然从门口探进头来,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冲过冷水澡。他手里晃着一张折了角的传真纸:“卡姆登县警察局刚发来的。他们在艾达·梅·威西奥家后院泥地里发现了三组清晰的鞋印。一组是儿童运动鞋,尺码对应十五岁男孩;一组是少女平底鞋,尺码十七;第三组……是男式牛津鞋,但鞋底纹路被刻意刮花了,只留下模糊的菱形压痕。”
他把传真拍在桌上:“最关键的是,鞋印旁边有拖拽痕迹——不是一个人拖着另一个人,是两个人分别拖着两个孩子,从后门拖到院子东侧围栏缺口处。缺口外的土路上,发现了同一型号轮胎的浅印,宽度约二十厘米,符合小型厢式货车轮距。”
克罗宁探员立刻抬头:“厢式货车?哪个帮派常用这种车?”
“芝加哥的。”罗森说,“Genovese家族在七十年代初就用福特E系列改装过一批‘移动账房’,车顶加装信号屏蔽器,车厢内壁铺隔音棉,后排座位全拆,换成折叠铁架床——专用来押运不愿开口的证人或拒不还债的赌徒。”
托马斯警探猛地拍了下桌子:“那他们根本没走远!如果昨天下午动手,今天凌晨才离开新泽西,按常规路线,他们要么经95号州际公路北上纽约,要么南下费城再转322号公路直插巴尔的摩——但这两条线都在我们的监控范围内!”
“不。”罗森摇头,抽出一张美国东部公路网手绘图,指尖点在特拉华河与切萨皮克湾之间一片空白区域,“他们走这里。”
伯尼凑近看:“这是……沼泽?”
“是潮汐湿地。”罗森用钢笔尖划出一条虚线,“从科灵斯伍德向东南,绕过卡姆登县警局巡逻盲区,穿过松林镇废弃铁路线,在阿肯色溪渡口乘改装汽艇横渡特拉华河支流——那里没有桥,没有摄像头,只有三户渔民,其中一户去年刚被Genovese家族‘买断’了整片滩涂。”
克罗宁探员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罗森没回答,只把钢笔重新拧紧,墨水在笔尖凝成一小滴幽蓝:“明天早上六点,我要看到三份东西:第一,阿肯色溪渡口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所有船只进出登记;第二,松林镇铁路线周边五英里内所有私人车库租赁记录;第三,外格斯国家银行斯科特尔逊支行过去三个月所有涉及理查德·弗莱明签字的贷款客户名单,重点标出住址在新泽西州、宾州南部及特拉华州北部的。”
托马斯警探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你早就在查他了。”
罗森转身走向档案柜,拉开最底层抽屉,抽出一个褪色的牛皮纸袋。封口处盖着一枚早已失效的司法部火漆印,印痕里嵌着几粒细小的、暗红色的干涸血痂。
“不是我查他。”他把纸袋推到桌中央,“是他自己送来的。”
伯尼最先伸手拿起纸袋,手指触到封口内侧时顿住——那里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给下一个打开它的人:别信银行账目,信血。”
他撕开封口,倒出一叠泛黄纸页。最上面是张黑白照片:一个穿着银行制服的年轻人站在外格斯国家银行斯科特尔逊支行门前,胸前工牌清晰可见——理查德·弗莱明。照片背面用红笔画了个箭头,指向他左耳后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色疤痕,旁边标注:“1957.08.12,布鲁克林码头,刀伤。当时他在给Genovese家族洗钱,替他们把一笔三十七万美元的赌资存进十三个不同账户。后来他反水,想把账本交给FBI,但接头那天,他妹妹在布鲁克林天主教堂做弥撒时被‘意外’撞倒,颅骨骨折,成了植物人。”
照片下面是一份手写供词复印件,署名处被墨迹涂黑,但右下角留着半枚指纹——与理查德·弗莱明入职银行时留存的指纹样本完全吻合。供词最后一页写着:“他们没杀我。他们让我活下来,每天看着妹妹插着管子呼吸,每月付五千美元‘护理费’——这笔钱,是从亚瑟·艾布拉姆斯的贷款里扣的。”
比利·霍克盯着那行字,声音发紧:“所以亚瑟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只是最新一个。”
“是倒数第二个。”罗森说,“最后一个,会是玛吉·艾布拉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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