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玩够了之后，周行舟就返回了森一市。

回去的路上没什么人，电车里座位还很多。

过了两站，车门进来两个带着香气的小姐姐。

周行舟打量着两个漂亮女人，一个是看起来时尚达人的短发女...

出租车穿过涩谷十字路口时，霓虹灯在车窗上拖出一道道晃动的光带，像熔化的玻璃丝线。周行舟没说话，手指在膝头轻轻叩着节拍——是《春日影》的副歌前奏，四年前桃大姐在代代木竞技场后台更衣室里哼过的调子。那时她刚拿下年度最佳新人奖，发梢还沾着彩带碎屑，把一枚印着樱花浮雕的银杏叶书签塞进他手心，说：“柏岚君，下次见，得带夫人一起来。”

如今书签早被压在青森老宅书房第三格抽屉底层，和几枚生锈的旧游戏币、半张撕碎又粘好的东京地铁一日券混在一起。而桃大姐的羽绒服领口露出一截淡青色颈纹，那是常年仰头补妆、低头看手机、侧身迎客留下的职业褶皱。

一花把脸转向车窗，呵出的白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朦胧。她忽然开口：“葵大姐上个月在筑地市场租了个小摊位，卖手作腌梅子。包装盒印着‘葵梅屋’，logo是一朵歪斜的向日葵，花瓣少画了一片。”

周行舟偏过头看她。

“我路过时买了三盒。”一花指尖捻着围脖流苏，“她说AI生成的‘葵音’已经能唱《岛呗》了，连气声抖颤都学得七分像。可顾客咬开梅子第一口，还是问：‘老板娘，这酸劲儿怎么没以前冲？’”

出租车猛地刹停，司机用后视镜瞥了眼两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森罗集团总部员工证在左胸口袋处微微凸起，那枚钛合金徽章在路灯下泛着冷蓝光。司机没多问，只把计价器按回起步价，重新挂挡。

车窗外，一群穿豹纹短裙的少女正挤在便利店门口抢购限量版草莓牛奶。她们呼出的白气混成一团，在零下五度的空气里浮沉，像一簇将熄未熄的篝火。最矮那个踮脚去够货架顶层的瓶子，腰肢弯成新月形，黑色渔网袜绷紧时发出细微的“嘶啦”声。周行舟盯着那道裂痕看了三秒——不是织物磨损，是膝盖内侧皮肤被低温冻出的细小血丝，正从网眼里渗出淡粉色。

“去年这时候，”一花忽然说，“涩谷站前广场的自动贩卖机还卖加热清酒。现在全换成森罗牌电解质水，瓶身印着‘大和精神·续航力’。”

周行舟笑了：“电解质水里加了红参提取物，喝完能撑十二小时不打盹。上个月研发部测试员连续值班七十二小时，最后靠嚼压缩饼干里的海苔碎提神。”

“所以葵大姐的梅子酸味不够，是因为AI没尝过真正发酵十七天的盐渍过程？”一花转回头，睫毛上还沾着未散的水汽，“还是因为桃大姐今天涂的粉底液，比四年前厚了0.3毫米？”

周行舟没答。他解开大衣扣子，从内袋掏出个扁平铁盒——森罗集团特供版防潮火漆印章，底部刻着“青森·藤原组”字样。盒盖掀开，里面没有印章，只有一小撮灰白色粉末，细如雪落。

“这是什么？”一花凑近嗅了嗅，“海盐？”

“松茸孢子粉。”周行舟用指甲刮下一丁点，抹在舌尖，“青森深山里，松树根系与菌丝共生百年才产一克。上周森罗农研所刚破解基因序列，明年春天就要在福岛废土区试种。”

一花瞳孔微缩：“福岛？那地方辐射值……”

“每平方米年剂量低于1.2毫西弗。”周行舟合上铁盒，金属盖“咔”地轻响，“比京都伏见稻荷大社的狐狸雕像基座还低。森罗土壤修复队三个月前就撤出了，现在轮到菌丝进场——它们专吃铯137，排泄物是天然磷肥。”

出租车拐进一条窄巷，两侧是三层高的森罗联建公寓。外墙刷着哑光米色涂料，每扇窗户都嵌着防爆夹胶玻璃，玻璃内侧隐约可见流动的淡金色光纹——那是最新款“抚子盾”生物识别涂层，能根据住户心跳频率调节透光度。此刻整条街的玻璃都在同步明暗，像一片被无形之手拨动的麦浪。

“你明天去水户家，”一花忽然攥紧他袖口，“敬一那孩子最近总发烧。医生说免疫系统紊乱，可血检报告一切正常。”

周行舟沉默着解下围巾。深灰色羊绒围巾内侧，用银线绣着极细的波浪纹，那是水户家祖传的海神纹样。“他发烧时，有没有闻到铁锈味？”

一花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青森老宅地下室有台老式离心机，三十年前从苏联黑市买的。”周行舟把围巾叠好塞进她手里，“每次启动，冷却液泄漏会混进通风管。敬一住的房间正对排气口。”

巷子尽头亮起一盏灯笼，纸面绘着森罗神社的八咫乌图腾。灯笼下站着个穿藏青袴的少年，左手拎着食盒，右手攥着半截断掉的樱花枝——枝头残存三朵花，花瓣边缘已泛出不祥的褐斑。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