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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郑皇后被坑,三大行首齐聚(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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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门立雪?

杨时?

大官人脱口而出。

蔡京鼻孔里哼出一股浊气,捋着白须不屑道:“可不正是那厮!整日价装神弄鬼,充甚么大瓣儿蒜!三十啷当岁,正是该在朝堂上替官家分忧、搏个前程的年纪...

栾廷玉却不动声色,只将铁棍横在胸前,目光如刀,直刺孙立眼底:“慢着。”

孙立一怔,钢鞭刚拾起半截,指尖还沾着青石缝里蹭出的灰泥,喉头一滚,讪笑道:“师兄……可是还有吩咐?”

“吩咐?”栾廷玉冷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如枯枝刮过瓦檐,“我问你——既说是登州道官胁迫,又言是朝中某位大人物授意,可曾留有凭据?手书?印信?抑或……口谕密令?”

孙立脸上血色顿时褪尽,额角沁出细密油汗,忙道:“回师兄,那道官狡诈得很,只当面传话,再无片纸只字!至于那位大人物……连名讳都不敢提,只说‘上头’二字,便叫我肝胆俱裂!小弟若有一字虚言,教我五雷轰顶、万箭穿心!”

栾廷玉眼皮微垂,盯着他抖如筛糠的指尖,忽而抬手,用铁棍尖端轻轻点了点自己左胸:“你可知我这胸口,有道疤?”

孙立茫然摇头。

“七岁那年,你偷了师父新得的金丝软甲,想扮神将吓唬村口卖糖糕的瘸腿婆子。被师父追打二十里,你躲进山洞,我替你挨了三棍,其中一棍,就落在这儿。”他声音低沉下去,竟带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那时你跪在我身前哭,说往后绝不再骗我。我说好,信你。”

他顿了顿,铁棍缓缓抬起,棍尖抵住孙立喉结下方寸许,凉意刺骨:“如今,你又要我信你——信你被人捏着命门,信你身不由己,信你走投无路,才来毁我祝家庄,断我二十余年安身立命之所?”

孙立喉结上下滚动,冷汗顺着鬓角滑入衣领,却一个字也答不出。

“罢了。”栾廷玉忽地撤棍,转身背对他,肩背绷成一道冷硬弧线,“你既已引狼入室,我若再杀你,倒显得我栾廷玉心窄量浅,容不下同门兄弟一条活路。今日起——”

他猛地旋身,袍袖翻飞如铁翼乍展,双目灼灼如电:“你我不再是师兄弟。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守我的独龙岗。若你真能攀上高枝,青云直上,我栾廷玉自当备酒三坛,遥贺你荣升之喜;若你此去梁山,不过是一场黄粱梦醒、粉身碎骨,也莫怪我袖手旁观,不施援手。”

孙立脸色惨白,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栾廷玉却已不再看他,只朝侧门方向扬声道:“来人!取我那套黑犀皮软甲、乌檀弓、三十支破甲锥来!再牵我那匹追风骝!”

话音未落,两个精悍庄客疾步奔来,捧甲的捧甲,捧弓的捧弓,牵马的牵马,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

孙立呆立原地,忽见栾廷玉竟亲手系甲带,手指稳如磐石,脊背挺直如松,分明不是赴死,而是——出征。

“师兄……你这是……”他声音发颤。

栾廷玉束好最后一道革带,伸手抚过追风骝温热的颈项,侧眸瞥他一眼,眼神幽深难测:“我守庄二十年,从没失过一寸土。今日梁山四面围困,祝家父子已出庄迎敌——若他们战败,庄破人亡,我栾廷玉活着,还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

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抖,追风骝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四蹄踏得青砖迸裂:“我此去,不是助你,也不是叛庄。我是去接应祝龙、祝虎、祝彪三位少庄主。若他们尚有一息尚存,我便带他们回来;若他们……已陷贼手,我便替他们讨个公道。”

他勒马调头,目光扫过孙立惨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刻:“你且记着——我栾廷玉这辈子,最恨的不是敌人,是背叛;最敬的也不是权贵,是信义。你既已负我,便莫怪我今日,不念旧情。”

语毕,马蹄如雷,卷起漫天尘土,直扑庄前战场而去。

孙立僵在原地,手中钢鞭“哐当”坠地,仿佛抽去了全身筋骨。

他望着那道决绝远去的黑色背影,忽然浑身一颤,想起临行前西门大人亲授密令时那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栾廷玉此人,重诺如山,惜命如草。若他肯为你而战,必是信你胜过信天。若他弃你而去,你便已是死人。”

原来……他从未被真正信任过。

原来……那张薄薄的密令背后,早已埋下两副棺材板。

他踉跄几步,扶住墙头,胃里翻江倒海,呕出一口酸水。

远处鼓声震天,喊杀声如潮水般涌来,正东林冲旗号已逼至庄墙百步之内,箭雨如蝗,钉入木栅发出沉闷“噗噗”声。

庄内火光骤起——不知是哪处柴房被流矢引燃,浓烟滚滚,直冲晨空。

孙立抹去嘴角污渍,咬牙拾起钢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

他不能退。

退一步,登州妻舅必死;退一步,道官手中把柄足以让他满门抄斩;退一步,西门大人那双看透人心的眼睛,会像剥笋般一层层刮开他的骨头,直到露出最不堪的腐肉。

他必须往前。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劫不复,是他亲手斩断的二十年手足之情。

他转身奔向侧门,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竟成了狂奔。

门后,顾大嫂、乐和、解珍解宝、邹渊邹润早已按剑而立,面色凝重。

“事成了?”乐和低声问。

孙立喘着粗气,脸上泪痕与灰土混作一团,却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成了……至少,暂时……成了。”

他推开侧门,门外是祝家庄后巷,青石板被晨露浸得发亮,几只早起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巷口,三辆遮得严严实实的牛车静静停着,车辕上插着三杆小旗,旗面素白无字,只以朱砂点了个歪斜的“孙”字。

孙立踏上第一辆车辕,俯身掀开车帘——

车厢里,赫然蜷缩着六个少年,皆十四五岁年纪,衣衫褴褛,手脚被麻绳捆得结实,口中塞着布团,眼睛瞪得浑圆,惊恐如受困幼兽。

正是祝家庄私塾里最伶俐的六个蒙童,昨夜被孙立以“随军演武”为名悄悄掳来。

顾大嫂凑近,压低嗓音:“孙提辖,这些娃娃……真要带去梁山?宋头领怕是要恼。”

孙立面无表情,从怀中掏出一方油纸包,层层展开,里面是六枚拇指大小、泛着幽蓝光泽的蜡丸。

“这不是人质。”他声音沙哑,“这是种籽。”

他掰开一个少年的嘴,将蜡丸塞入舌底,再用力合拢下颌,直至听见轻微“咔”一声脆响——那是少年臼齿被强行闭合的声响。

其余五人,如法炮制。

“西门大人说,真正的卧底,不在明处,而在血脉里。”孙立将空纸包揉作一团,弹指甩入路边污水沟,“待三年之后,这些孩子会在梁山长大,读书识字,习武强身,视宋江为父,奉晁盖为祖。他们不会记得祝家庄,不会记得栾廷玉,只会记得——是梁山给了他们活命的饭,是梁山给了他们做人的名。”

他跳下车辕,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走!先去梁山,再……慢慢等。”

牛车辘辘启动,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驶向庄外烽烟深处。

此时,庄前鏖战正烈。

祝龙率三百庄客迎战林冲,甫一照面,便被豹子头枪尖挑飞头盔,赤发披散,狼狈后撤;祝虎与花荣对射,三箭连发,尽数被花荣侧身避过,反被一箭射穿左肩,跌下马来;祝彪勇猛,直扑宋江中军,却被李逵一斧劈中马臀,战马悲鸣人仰,他刚爬起,又被穆弘飞索缠住脖颈,拖拽得满脸是血。

庄墙之上,祝朝奉扒着垛口,眼睁睁看着三个儿子如断线风筝般一一坠落,老泪纵横,嘶声呼号:“廷玉!栾教师!快救我儿啊——”

无人应答。

他猛然回头,只见身后烟尘蔽日,一骑如墨,疾驰而来。

正是栾廷玉。

他未披甲胄,只着玄色劲装,乌檀弓横在鞍桥,追风骝四蹄腾空,如一道撕裂晨雾的黑色闪电。

他并未奔向祝朝奉,而是直冲庄门!

“放吊桥!”他声如裂帛,震得垛口积尘簌簌而落。

祝朝奉一愣,随即狂喜:“快!快放吊桥!栾教师回来了!”

绞盘转动,铁链哗啦作响,沉重的吊桥缓缓下沉。

就在桥板堪堪触地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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